叶老鬼总结道：“用药极简、针灸推拿精绝、专治疑难、秘传家传、隐于乡野——她这一身本事，是标准的道医传承，和佛医半点不沾边。”
叶欢这才恍然大悟：“哦！所以狗子才笃定她不是普通村医，是墨无常那一脉的人？”
“我只是觉得她最值得怀疑。”我沉声道，“鬼手魔医墨无常，当年被各方追查，绝不会公然收徒，最稳妥的就是找一户本分人家，代代隐于乡野传承医术。”
“林晚卿的祖父，十有八九是墨无常的隐秘传人。”
叶欢挠了挠头：“照这么说，这小丫头还真可能藏着线索？那咱们现在就去晚溪村？”
元老贼道：“这个先不急。”
“你们过去之前，得先想清楚怎么探对方的底。”
“这种事情，如果用上强硬手段，怕是不太合适。”
“术道中人对道医，即使不予十分尊重，也要给三分薄面。因为道医有神明护佑。如果她不是鬼手魔医的传人，真是道医的话，你们对她用强，说不定会惹来难以预料的后果。”
老贼的说法，我也听过，只是不知道其中缘由。
老贼说道：“术道有个不成文的铁律：不害道医，不扰医者。这里面有三层缘故，一层比一层要紧。”
“道医一生都在积德，每救一人，身上就多一分‘医道灵光’，这灵光不是玄虚的东西，是天道对善举的回馈，能挡阴邪、避灾祸。术道中人本就常年与阴煞打交道，身上或多或少沾着戾气，若是害了道医，等于以‘逆天之戾气’冲撞‘顺天之灵光’，因果报应会来得极快——轻则术法失灵、法器受损，重则自身被戾气反噬，折损阳寿，甚至牵连家人。”
“而且，道医是行走在人间的‘活神仙’，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山野村夫，都受过他们的恩惠，更有不少术道中人，自己或家人也曾被道医救治。若是害了道医，不仅会被整个术道唾弃，视作异类，还会引来各方势力的打压。阴司不护、同行不帮、百姓不敬，最后只能沦为丧家之犬，在阴阳两界都无容身之地。而且，道医世家大多有‘护道盟约’，一家有难，八方支援。他们或许不懂术法争斗，但擅长用草药、针石制敌，更能请动那些受过大恩的江湖人、阴差帮忙，真要闹起来，术道中人未必占得到便宜。”
“更重要的是，天道不偏不倚，却格外护佑‘救人者’。道医行医，是在帮天道减轻疾苦、平衡阴阳，相当于天道的‘助手’。术道中人害道医，等于挑衅天道的规则，就算一时得手，也迟早会被天道的纠错之力反噬。”
施棋轻声道：“这么说，我们只能智取，不能力敌？”
“是啊！”我无奈点头道，“现在，我们谁也确定不了林晚卿是道医，还是魔医。”
“我们用强，不仅问不出线索，反而会惹祸上身；若是墨无常的传人，她必然懂术道规矩，知道我们不敢害她，用强只会让她更加警惕，闭口不谈。”
叶欢皱起眉：“那咱们怎么探底？总不能直接问‘你是不是墨无常的传人’吧？”
“以看病为由啊！”元老贼笑道，“一会儿，我给你们准备点药，你们到了之后就吃下去。”
“那药，只有魔医能速解。道医虽然也能治，但是需要很长时间。”
“到时候，能不能哄到那小丫头心软，就看你们怎么演戏了。”
叶欢眼睛一亮：“这办法好啊！狗子和施棋要是演戏，那叫个专业，就不怕糊弄不住她。”
施棋点头：“我没问题。只是要注意，不能露出破绽，也不能真的冲撞了她。”
“放心。”我沉声道，“我们只探底，不问事。如果她真藏着天印的线索，再慢慢想办法；如果她是无辜道医，我们转身就走，绝不叨扰。术道规矩不能破，天道因果更不能沾。”
“行，就这么办！”叶欢拍了拍大腿，忽然想起了什么，“贼爷，你可记得备上解药啊！”
“要是那小丫头治不了，别真把我们谁给弄没了。”
元老贼当即白了叶欢一眼：“还能弄死你咋地！赶紧去。”
叶欢拿着老贼送过来的药，手都有点抖。
老贼不靠谱，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那药真吃下去，说不定真能被药死。
但是，事情到了这步，我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
我们赶到晚溪村时，却看见“林晚卿中医诊所”不仅被人堵了个严严实实，诊所也被人砸坏了大半。
诊所的卷闸门被人用撬棍撬开一半，窗户玻璃碎得一片不剩，门口的招牌被扯下来踩得稀烂，上面“妙手仁心”的题字糊满了泥脚印。
十几个村民红着眼，手里攥着木棍、抄着锄头，一边砸一边骂，唾沫星子溅得老远，嚣张得没边了：
“狗骗子！小学都没毕业的货，也敢冒充医生！”
“我妈吃了你那破草药，拉了三天三夜！赔钱！不赔就砸烂你全家！”
“什么祖传医术？我看是祖传骗术！把我爸的腿越治越瘸，今天不把你扭送派出所，我就不姓王！”
有两个壮汉直接冲进诊所，把靠墙的中药柜掀翻在地，铁皮药盒摔在地上哐当直响，药材撒了一地，还被他们用脚狠狠碾踩。
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居然从里屋翻出林晚卿的旧书包，掏出几本泛黄的医书和笔记本，当众撕得粉碎：“大家快看！这就是她的‘文凭’！连个正经医学院的毕业证都没有，全是瞎编的鬼话！”
人群正中，那个举着手机直播的年轻人，踩着满地药材，把镜头怼到林晚卿脸上，还故意放大音量：“家人们！给你们近距离看看这个乡村骗子！没念过几天书，靠着几本破医书就敢开诊所非法行医！我手里有十几个村民的控诉录音，还有人被她治得差点瘫痪，她居然还敢高价卖药，一副破草药卖两百块，纯属谋财害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