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萧从梦原先的计划,天可当是把当天印丢失的罪名按在顾青盏的身上,他会带着这个罪名消失江湖。
然后,我们以追查顾青盏为名,去寻找当天印,给外界造成当天印刚刚丢失的错觉。
顾青盏为什么就这样出来了?
萧从梦脸色比之前更沉了几分:“因为顾青盏早就叛变了。他不是被动按罪名消失,是主动借着这个机会脱离天可当的掌控,去执行自己的计划。”
“自己的计划?”我皱眉道,“他一个黑袍掌柜,怎么敢跟两大掌柜叫板?还能掌握连你和姚夜白都不知道的机密?”
萧从梦抬眼看向我道:“元争,你常年行走江湖,该知道,越是根基深厚的大型门派,越离不开‘分权制衡’的手段。就像那些名门正派的长老团,看似是辅佐门主,实则是牵制权力的关键。”
叶欢惊讶道:“你是说,顾青盏可以制衡你们两个掌柜?”
我也心头一动,确实如此。江湖上那些传承百年的大门派,从没有哪个门主能一手遮天。
萧从梦无奈道:“江湖门派之所以这么做,说到底全是权谋算计。”
“有人制衡门主,一是为了防权力独大。门主手握核心权柄,若无人制衡,时间久了难免刚愎自用,做出损害门派根基的决策。而长老团的存在,能分散权力,让重大决策必须经过多方商议,避免一人误事。”
“二是防内鬼叛变。大型门派树敌众多,难免有叛徒被收买,或是野心家伺机夺权。制衡体系能让不同派系互相监督——长老团盯着门主,门主也能借长老团牵制下面的势力,就算有一方出了问题,也能及时止损,不会让整个门派陷入绝境。”
“第三,也是为了平衡各方利益。大型门派内部派系林立,有跟着创始人打天下的元老派,有后来崛起的新锐派,还有靠联姻、结盟加入的旁支。制衡能让每个派系都有话语权,避免某一方被打压太久而心生异心,从而稳定门派根基。”
萧从梦停顿了一下再次说道:“天可当的‘双轨传承’,本质上和长老团制衡是一个道理——明面上掌柜掌事,暗地里秘藏传承监督,就是怕掌柜被利益裹挟,坏了天灵尊定下的‘平衡阴阳’的根本。”
叶欢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不是不信任,是江湖险恶,不得不防?”
“可以这样说吧!”萧从梦点头道,“天灵尊创立双轨传承,就是怕后世掌柜忘了初心,只顾着做阴物生意牟利,甚至滥用权力打破阴阳平衡。”
“所以,天可当里也还留着秘藏传承一脉,他们主要的任务就是守护核心机密、监督规矩执行,刚好能形成制衡。可惜,他千算万算,没算到秘藏传承的继承人会自己叛变。”
我追问道:“那顾青盏能掌握你们都不知道的机密,就是因为这制衡体系的漏洞?”
“没错!”萧从梦语气凝重道,“制衡的代价,就是信息不互通。为了防止机密泄露,掌柜和秘藏传承之间只保留最低限度的沟通。我知道他是继承人,却不知道他具体掌握了哪些秘辛;他知道核心机密,却不用向我报备具体行动。”
“这种信息差,刚好被顾青盏利用了——他借着解读古籍的名义,偷偷研究锁魂楼密窟的开启方法,我却因为‘不干涉秘藏传承事务’的规矩,一直没能察觉异常。”
施棋也问道:“姚夜白也不知道,也是因为制衡?”
萧从梦解释道:“按照天可当的规矩,秘藏传承的存在只能让历任大掌柜中的一人知晓,就是为了避免信息扩散。”
“姚夜白负责江湖情报和阳间生意,属于‘明线’势力,而秘藏传承是‘暗线’,暗线的机密绝不能让明线核心知晓,否则一旦明线被渗透,暗线也会跟着遭殃。这是权谋上的‘双线隔离’,可惜最终还是没能防住内部的背叛。”
我捏着眉心想了半天,终于理清了其中的关键:“所以,顾青盏既是制衡体系的受益者,能接触到核心机密。”
“可他又是制衡体系的破坏者,利用信息差叛变。”
“而你和姚夜白,反而因为被制衡规则束缚,没能及时发现他的阴谋。”
“你说的没错。”萧从梦点头道,“我一直以为,只要守住‘掌柜掌事、秘藏监督’的规矩,就能稳住天可当的平衡,却忘了人心是最难制衡的。顾青盏手握秘藏传承的资源,又有黑袍掌柜的身份做掩护,野心一旦滋生,根本没人能拦得住。”
我沉声道:“这么说,顾青盏其实也在找当天印?”
“你说的没错。”萧从梦点头道,“我一直以为,只要守住‘掌柜掌事、秘藏监督’的规矩,就能稳住天可当的平衡,却忘了人心是最难制衡的。顾青盏手握秘藏传承的资源,又有黑袍掌柜的身份做掩护,野心一旦滋生,根本没人能拦得住。”
元老贼也在这时磕了磕烟锅,从怀里掏出一个泛黄的线装册子:“当天印失窃后,上一任大掌柜曾在锁魂楼密窟藏过相关记载,顾青盏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施棋往前凑了凑,目光落在册子上:“那他找到了?”
“找到了一部分。”元老贼翻开册子,“他拿走了密窟里的秘档,却没找到这本那任大掌柜的私人笔记。”
我接过笔记翻了几页,上面除了记录天可当的生意往来,还有不少关于当天印的零碎记载,其中一页提到了一个名字——“墨无常”。
“墨无常?”叶欢皱眉,“这名字听着就邪乎,是那个鬼手魔医?”
“正是他。”元老贼沉声道,“江湖上都叫他鬼手魔医,此人医术通神,但是心也黑成了锅底。找他治病的人,往往会被他榨得倾家荡产。”
“上一任大掌柜在笔记里写着,白灯门的人曾经找过墨无常治病,当天印很有可能被押在了他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