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辞把铁滑轮拿在手里颠了颠,生锈的残渣扑簌簌地落下来。
“王导,你管这叫修行?”江辞眼皮抬了抬,眼神直刺导演帐篷,
“咱们录的是慢节奏田园生活,不是赶着去骨科排号。”
王征拿扩音器的手僵住了。
江辞把生锈滑轮揣进口袋,大步走向山脚角落的破烂堆。
一把掀开满是破洞的防水布。
尘土飞扬间,他在一堆废旧工具里迅速倒腾。
没多久,两条粗壮的废旧钢索、三个连轴滑轮组、外加几根锈迹斑斑的长条铁桩被拽了出来。
看这些老物件的制式,大概是村里早年修高压电塔遗留下的工程垃圾。
江辞接着从底座抽出一把二十来斤的长柄铁锤。
“小江,你弄一地破烂干嘛?”柳润东看着满地金属件,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泥坡滑成溜冰场了,咱们得赶紧找个受力点扛竹子上山,完不成任务中午真得喝西北风。”
江辞踢了踢脚边的钢丝绳,语气很淡却不容置疑:
“既然山不就我,那咱们今天就在这儿搞点基建。”
没等其他人回过味儿来,江辞走到平地边缘。
手里那把二十多斤的大铁锤被他高高抡起。
【体能优化】带来的爆发力贯通双臂。
砰!
火星顺着昏暗的晨雾溅射。
铁锤精准击中竖立的铁桩,地面随之一震。
紧接着,十声震耳欲聋的闷响接连回荡在山谷里,
三根铁桩被死死打进底层的硬土中。
柳润东刚想露两手肌肉,瞧见那深深没入地下的铁桩,脚步刹住,到了嗓子眼的话全咽了回去。
“黄老师,何老师。”江辞扔下铁锤,抓起钢索一端递过去,
“顺着左边那条稍微缓和点的路爬到半山腰,把绳子绕着那棵老樟树的主干打个死结,再把挂钩抛下来。”
这活儿不用费力扛毛竹,黄何二人接得非常痛快,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上爬。
眼看老搭档都有了差事,柳润东赶忙挽起袖子:
“小江,我这一身力气总不能闲着,给安排个核心重活!”
江辞正在往底座扣滑轮,头也没抬,指着地桩旁边的绳尾:
“柳哥,你就站这儿。双手抓死别松。”
“你这体格这肌肉不能白长,当咱这工程的无情配重块,定海神针。”
柳润东瞅瞅满是泥巴的绳子,又看看自己锻炼多年的二头肌,
脸皮抽了抽,强行摆出一副懂行的表情:
“妥了!小江眼光毒!基建工程嘛,底盘配重就是灵魂!没点真功夫还压不住这阵眼,交给我!”
说完马步一扎,双手死死攥住绳子。
不到二十分钟,承重索道上下两端固定完毕。
江辞拉住底部主滑轮,准备试拉。
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响起。
常年废弃导致滑轮内部的齿轮锈死,卡得死死的。
江辞停手了。
大山里找工业机油根本没戏。
要是不润滑,只要挂上几百斤重物,整个滑轮组都会报废。
他转头扫视一圈,目光锁定在苏清影身上。
江辞快步走去。苏清影刚摘下劳保手套,白净的手背上还有泥点。
“苏老师。”江辞摊开满是铁锈的手掌,理直气壮,“带护手霜没?越油越好。”
苏清影隐约猜到了他的意图。
她没多问,直接拉开随身腰包,掏出一支暗蓝色金属软管,放在江辞手里。
旁边的乔麦麦正帮忙整理麻绳,瞥见软管上的英文LOGO,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直哆嗦:
“江哥!手下留情!那可是咱们节目的金主爸爸,海蓝之谜的鎏金抗老限量版啊!”
“专柜一万二一支,口播词上写着‘焕活肌肤奇迹’,你拿它去焕活生锈的铁滑轮?!”
江辞捏着软管的手停了半秒。
“管它几位数,金主爸爸的精华只要能润滑齿轮,就是好同志。”
在众目睽睽之下,江辞走到那个发涩的铁滑轮前,单手拧开盖子,对着生锈的齿轮缝隙用力一挤。
昂贵的白色膏体准确落进黑铁缝隙里。
江辞面无表情,直接用满是泥巴的手指摁住那坨膏体,粗暴地抹匀,
确保每个生锈的钢珠都沾满五位数的护肤精华。
淡淡的高级香气混着铁锈味飘散开来。
江辞试着转动滑轮。
膏体与铁锈搅和在一起,变成诡异的灰黑色泥浆。
这种糟蹋名贵护肤品的行为,透着不顾死活的疯狂感。
不过效果出奇的好,齿轮转动得顺滑无比。
乔麦麦捂着胸口心疼得倒吸冷气。
苏清影却面色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这荒谬的场景反而让她感到痛快。
短短四十五分钟。
一条连接山顶与山脚的土法高空重力溜索拔地而起。
大本营里,王征一口枸杞水直接喷了出来,连咳好几声。
江辞刚拿出尼龙带准备绑毛竹,外联副导演气急败坏地从帐篷区冲出来,
指着半空的钢丝绳大喊:“停!江辞你在干嘛!这完全违背了节目的初衷!”
江辞停下手,转头看他。
“我们这档节目主打劳动体验!”副导演唾沫星子乱飞,
“核心是要大家用肩膀扛,去感受挥洒汗水的意义!你弄个半自动索道算怎么回事?”
江辞一言不发,伸手从兜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任务卡,走到副导演跟前,往他脸前一举。
“副导,受累念一下。”江辞指着上面的字,
“上面写的是不是‘将五十根粗毛竹运至半山腰’?”
副导演偏过头硬拗:“那是默认的人工搬运规则!不靠肩膀扛,算什么体验生活?”
江辞寸步不让,语调平稳:“任务卡上都没写这个默认规则,也没规定不许用物理工具。”
“法无禁止即可为。”
他把卡片塞回口袋:“导演组要是想赖账扣我们的肉,建议去翻回放取证。”
副导演被噎得脸憋成猪肝色,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江辞不再搭理他,拿起尼龙带将五根巨型毛竹牢牢扣在主滑轮的钢质挂钩上。
“柳哥,稳住底盘!”江辞大喊一声。
柳润东全身绷紧,肌肉隆起,将底部控制绳拉紧。
江辞退到毛竹最后方,双腿微微下沉。
随后猛然发力,一记重踹狠狠踢在毛竹底端。
借着这股强大的推力,打破了原有的静止摩擦,五根被捆结实的毛竹顺利滑出原地。
海蓝之谜精华霜提供的顶级润滑让滑轮组顺畅到极点。
伴随着一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木料顺着钢索呼啸而上。
泥点从半空洒落。
仅仅十几秒钟,“哐当”一声巨响,毛竹稳稳落入半山腰的缓冲土堆里。
原本会让人摔断腿的苦差事,被这套简易设备彻底碾碎。
山脚下一片安静,只剩头顶的钢索还在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