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止焰和“影”抓住机会,全力出手,很快便将剩余敌人尽数歼灭。
战斗结束。
营地东侧一片狼藉,尸体横陈。
萧止焰收剑回鞘,快步走到上官拨弦身边,见她脸色有些苍白,关切道:“你又动用内力了?”
“无妨,消耗不大。”上官拨弦摇摇头,目光依旧望着那文士消失的方向,“刚才那人,很可能就是林琦玉。”
萧止焰眼神一寒:“他竟敢亲自前来!”
“他此番前来,试探之意多于刺杀。”上官拨弦分析道,“派‘鬼唢’制造混乱,引你出击,他再亲自现身,用音波干扰,一是为了亲眼确认我的身份和能力,二来,恐怕也是为了展示肌肉,向我们示威。”
她顿了顿,语气凝重:“而且,他似乎能借助地气增幅音波邪术……这对我们极为不利。若他能在‘魂井’或其他地脉节点施展此术,威力恐怕难以想象。”
萧止焰握紧了拳:“必须尽快铲除此人!”
“影”上前禀报:“大人,这些敌人身上没有任何标识,武器也查不出来源。但看其武功路数和悍不畏死的样子,很像是……幽冥宗培养的死士。”
幽冥宗!
玄蛇麾下最神秘、最邪恶的分支之一!
林琦玉竟然能调动幽冥宗的死士!
众人心情沉重。
回到营地,天色已近黎明。
经过连番变故,所有人都毫无睡意。
上官拨弦将之前的发现和分析告知众人。
“林琦玉,幽冥宗死士,妙音阁奇人,背后还有‘尊者’支持……”李灵掰着手指头,小脸发白,“这势力也太大了吧?”
萧惊鸿握紧腰刀:“怕什么!邪不胜正!咱们回京调集大军,剿了他们!”
陆登科沉吟道:“关键还是在于‘归藏计划’和上官大人的血脉。若不弄清他们到底想做什么,我们始终被动。”
虞曦忽然道:“我记得……家中有一卷前朝宫廷秘闻杂录,里面似乎提到过,林贵妃在入宫前,曾与江南一位才华横溢的表兄过往甚密。后来那位表兄似乎因卷入某件大案,郁郁而终……不知与林家如今之事,有无关联?”
上官拨弦心中一动:“那位表兄叫什么名字?”
虞曦努力回想:“好像……是姓莫,叫……莫怀远?”
莫怀远?
上官拨弦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里听过。
她仔细回忆,猛然想起,在调查师姐之死、潜入永宁侯府时,似乎听某个老仆提起过,侯爷李弘璧曾与一个江南来的、名叫莫怀远的香料商人有过秘密往来!
后来那莫怀远好像死于一场意外大火。
难道……这莫怀远,与林贵妃,与如今的林家,与玄蛇,都有关系?
线索似乎越来越多,却又更加纷乱复杂。
“回京之后,立刻调查这个莫怀远!”萧止焰果断下令。
他看向上官拨弦,眼神坚定:“无论如何,我都会在你身边。你想查身世,我陪你查。你想破‘归藏’,我与你一同破局。你想过安稳日子,我便为你扫平一切障碍!”
他的承诺,掷地有声。
上官拨弦望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驱散了因血脉和阴谋带来的寒意。
她轻轻点头:“好。”
天光渐亮,晨曦微露。
营地开始拔营,准备最后的行程。
夺魂唢呐的阴影尚未完全散去,林琦玉的威胁已然逼近。
但前行的脚步,不会因此停止。
通往长安的路上,注定布满荆棘与陷阱。
而他们,唯有携手,一路向前。
晨光刺破云层,驱散了营地上空最后一丝阴霾,却驱不散弥漫在众人心头的凝重。
队伍沉默地收拾行装,掩埋战友遗体,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昨夜接连发生的“夺魂唢呐”与幽冥死士袭击,让所有人都清楚,回京的最后一段路,绝不会平坦。
萧止焰下令改变原定路线,放弃相对平坦的官道,选择了一条更为崎岖但利于隐蔽和防守的山间小路。
他亲自在前方开路,“影”则带着精锐斥候散布在队伍四周数里之外,如同最警觉的猎犬,搜寻着任何可疑的踪迹。
上官拨弦坐在马车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温润的“无字玉”。
林琦玉那张隐藏在暗处的脸,以及他吹奏玉埙时那冰冷玩味的眼神,不断在她脑中浮现。
“本源之血”、“唯一的钥匙”、“归位”……这些词语如同魔咒,缠绕着她。
她并非畏惧,而是厌恶。
厌恶这种被人当作物品、当作钥匙来算计和争夺的感觉。
“上官姐姐,喝点水吧。”阿箬递过一个水囊,小脸上满是担忧,“你脸色不太好。”
上官拨弦接过水囊,勉强笑了笑:“我没事,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虞曦在一旁低声道:“那个林琦玉,竟然能驱使幽冥宗死士,还能借助地气施展音波邪术……他在玄蛇内部的地位,恐怕比我们预想的还要高。而且他对上官姐姐你……似乎有一种异常的执着。”
“不是执着,是势在必得。”上官拨弦纠正道,眼神锐利,“他背后那个‘尊者’,以及整个玄蛇组织,都需要我这把‘钥匙’去启动‘归藏’。在他们眼中,我恐怕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至关重要的工具。”
阿箬气愤地握紧小拳头:“他们真是疯子!上官姐姐别怕,我和蛊虫都会保护你的!”
上官拨弦心中一暖,摸了摸阿箬的头:“嗯,有阿箬在,我不怕。”
她掀开车帘一角,望向窗外急速后退的山景,心中思绪翻腾。
林琦玉昨夜亲自现身,绝非无的放矢。
他是在示威,也是在施加压力。
他料定了他们必须回京,而回京的路上,他有的是机会。
“他在逼我做出选择。”上官拨弦忽然低声说道。
虞曦和阿箬看向她。
“要么,屈从于他们的威胁和所谓的‘宿命’,成为他们启动‘归藏’的钥匙。”上官拨弦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要么,就在他们不断的袭击和骚扰中,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因我而受伤、死去,直到我承受不住,或者……他们失去耐心,采取更极端的手段。”
阿箬倒吸一口凉气:“他们……他们怎么敢!”
“他们有什么不敢?”上官拨弦嘴角勾起一抹讥诮,“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归藏圣业’,他们连屠城祭阵都做得出来,何况是区区刺杀和骚扰?”
她放下车帘,重新坐直身体,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与决绝。
“所以,我们不能被动接招。”她看向虞曦和阿箬,“必须主动出击,打乱他们的节奏。”
“如何主动出击?”虞曦问道。
上官拨弦取出那张地脉图,铺在膝上,手指点向距离他们当前位置不算太远的“魂井”标记。
“林琦玉能借助地气增幅邪术,说明他对地脉节点极为看重,甚至可能在这些节点布置了重要力量。”她的指尖在“魂井”上画了一个圈,“这里,距离京城不算远,又是‘聚阴纳魂’之所,对幽冥宗意义重大。如果我们能抢先一步,端掉他在此地的据点,或者破坏其与地脉的关联,必能重创其计划,也能逼他露出更多破绽。”
虞曦有些担忧:“可我们对‘魂井’的情况一无所知,贸然前去,是否太过冒险?”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上官拨弦道,“我们不需要立刻强攻。可以先派精锐斥候前去侦查,摸清虚实。若有机会,便雷霆一击;若守卫森严,也可另寻他法进行干扰。”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怀疑昨夜林琦玉施展音波邪术,可能就与‘魂井’的地气有关。若能切断这种联系,对他而言,无疑是断其一臂。”
阿箬眼睛一亮:“对!说不定还能找到克制他邪术的办法!”
计议已定,上官拨弦等待队伍下一次短暂休整时,将自己的想法告知了萧止焰。
萧止焰听完,沉吟片刻,果断同意。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破局。”他目光锐利,“‘魂井’确实是个关键点。即便不能端掉,也要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只能龟缩防守。”
他立刻召来“影”,命其挑选两名最擅长潜行侦查的斥候,携带干粮和信号烟,即刻出发,前往地脉图上标注的“魂井”所在区域进行侦查,限两日内回报。
“影”领命而去。
队伍继续前行。
山路崎岖,车速缓慢。
午后,天空渐渐阴沉下来,乌云汇聚,山风也带上了湿冷的寒意。
“看样子要下雨了。”萧止焰抬头看了看天色,下令加快速度,寻找合适的避雨地点。
然而,还未等找到合适的地方,豆大的雨点便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瞬间化为倾盆大雨。
山道变得泥泞不堪,马车轮子不时陷入泥坑,行进愈发困难。
无奈之下,萧止焰只得命令队伍在一处地势稍高的山崖下暂时避雨。
雨水顺着山崖流淌下来,形成一道道小瀑布。
众人挤在狭小的山崖下,听着外面哗啦啦的雨声,心情各异。
上官拨弦靠坐在马车里,听着雨声,忽然有一种奇异的感觉。
那雨声……似乎有些不对劲。
并非雨滴敲击岩石和树叶的正常声音,而是夹杂着一种极其细微、却富有规律的……节拍?
她凝神细听。
那节拍隐藏在磅礴的雨声之中,若有若无,仿佛有人在用指尖,隔着遥远的距离,轻轻敲打着什么。
这节拍……她仔细分辨,心中猛地一凛!
这节拍,与她昨夜击鼓对抗“夺魂唢呐”时,所使用的某种反制频率,有七八分相似!
难道……
她猛地掀开车帘,不顾飘进来的雨水,极目向雨幕深处望去。
灰蒙蒙的雨帘遮挡了视线,什么也看不清。
但那种被窥视、被针对的感觉,却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她的心头。
“怎么了?”萧止焰注意到她的异常,立刻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