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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 章 认不出我

    回到家,裴文君追着弟弟问下午的事。张文博被问得没办法,只好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我跟他们说,只有赢了我,才有资格给我姐姐写信。”他说这话的时候,正坐在书桌前整理书包,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食堂吃了什么。

    上次因为帮人送信被姐姐训了一顿之后,他就再也不敢转交那些东西了。收过来的情书,他都直接扔进抽屉里,看都不看一眼。

    “你跟他们比什么?”裴文君趴在书桌上,托着下巴看他。

    “打游戏。”

    “什么游戏?”

    “手游。种类他们随便挑。”张文博把最后一本书放进书包,拉上拉链。他的眼中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一旁的李素琴端着水果进来,正好听到这话,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放下果盘,在孙子身边坐下,摸摸他的头:“有我们文博在,你姐姐以后恐怕嫁不出去喽。”

    这个孙子太聪明了,只要是游戏,他随便摸两把,掌握规则之后就很少输过。那些男孩子想赢他?门都没有。

    “那就不要嫁人,”张文博抬起头,看着姐姐,认真地说,“以后我养你好了。”

    “说什么胡话,”李素琴笑着拍了他一下,“女孩子哪有不嫁人的?”

    “可是奶奶,”张文博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如果连我都打不过,怎么配得上我姐姐。”

    窗外的夕阳照进来,在他脸上镀了一层金色。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小孩子说大人话的那种天真,而是一种沉甸甸的、笃定的认真。在他的世界里,姐姐是最好的人,其他人站在她面前,都会黯然失色。

    李素琴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摆摆手:“不说了,你们都还小呢。”她怕儿子回来知道她乱说话,又要说她惯着孩子。

    晚上,裴文君给弟弟辅导作业的时候,张文博忽然放下笔,低着头,声音有些闷闷的:“姐姐,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明明之前说好的要保护你,结果还要你反过来保护我。”

    裴文君愣了一下。她看着弟弟低垂的脑袋,那几根不服帖的头发翘在头顶,像一丛倔强的小草。她的心忽然软了一下,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怎么会,你还小呢。等你长大了,就能保护姐姐啦。”

    张文博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张文博再也不挑食了。以前不喜欢吃的青菜、胡萝卜、青椒,现在都往碗里夹。每顿饭都比以前多吃一些,有时候吃完了还要再添半碗。

    一向喜静的儿子突然要求自己带他去打篮球,张伟也有些惊讶。但他自然不会拒绝。只要在家里,父子俩每晚都会去小区的篮球场打上半个小时。月光照在球场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大一小,在篮筐下追逐、跳跃、投篮。张文博的个头肉眼可见地长高起来,从姐姐的肩膀,到耳朵,到眼睛,一点一点地追上去。

    ———

    时间过得很快,快得像指缝里的沙,怎么也握不住。

    转眼间,张文博订婚了。

    那天的订婚宴办得很热闹,两家人坐在一起,笑声不断。裴文君特意从外地赶回来,坐在弟弟旁边,看着他给未婚妻戴戒指时微微颤抖的手指,偷偷笑了。回到家已经快九点了。

    裴攸宁换了拖鞋,坐到沙发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客厅的灯没有全开,只留了沙发旁边那盏落地灯,橘黄色的光线温温柔柔地铺开来,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色。

    “你闭上眼睛。”

    张伟站在她面前,语气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神秘。裴攸宁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虽然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但那双眼睛还是和四十年前一样亮。

    她乖乖地闭上眼睛。

    有窸窸窣窣的声音,有轻轻的脚步声,然后——鼻尖传来一阵花香。很淡,很清,像春天早晨推开窗时扑面而来的第一缕风。她睁开眼睛,一束白色的栀子花躺在她的膝盖上,花瓣上还带着细密的水珠,在灯光下闪着碎碎的光。

    “喜欢吗?”张伟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秋日湖面上漾开的波纹,“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裴攸宁接过花,低头闻了闻,栀子花的香气甜而不腻,像四十年前他第一次送她花时一样。她点点头,声音有些哑:“当然记得啦。怎么会忘?”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光,有她,有四十年的岁月。

    “今天是我们结婚四十周年的日子。”

    三十周年的时候他们大办过一次,请了不少的亲戚朋友。那时候张伟还没退休,头发还是黑的,站在台上讲话的时候中气十足,说“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娶了裴攸宁”。台下掌声雷动,她坐在主桌上,眼泪止都止不住。

    一转眼,十年又过去了。

    她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眼角。那里的皱纹比十年前深了一些,像被岁月用细细的刀刻上去的。她的指尖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

    “时间真快,你都老了。”

    “你还是这么好看。”他笑着说。

    这话倒是不假。裴攸宁仿佛受到了上天的眷顾,六十出头的人了,看起来还像五十不到。脸上没什么皱纹,身材也没有走样,走在街上还有人叫她“大姐”。只有她自己知道,头发已经白了不少,只是染得勤,别人看不出来罢了。

    张伟站起身,在她身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块,她自然而然地靠过去,把头搁在他的肩膀上。那个位置她靠了四十年,不多不少,刚刚好。

    “下辈子我们还要在一起,好不好?”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了什么。

    “好。”他转过头,用下巴抵住她的额头,轻轻地蹭了蹭。

    “你不许骗我。”她的眼圈有些泛红。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他拉开一点距离,看着她的眼睛。那目光很深,像要把她整个人都装进去。

    窗外的夜色很浓,月亮升到半空,清辉洒在窗台上,把那盆茉莉花的影子投在地板上,摇摇曳曳的。

    裴攸宁还是不放心,追问道:“那如果下辈子你认不出我了,怎么办?”

    张伟没有说话。他望向窗外,眼神飘得很远,像越过那些楼宇和街道,越过这座城市,越过时间本身,回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你知道我小时候养过一只猫,”他缓缓开口,“后来我爸嫌弃它,就把它送到了乡下。”

    裴攸宁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说这个,但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它在乡下活了好几年。它死了之后,我奶奶把它埋在了屋后的竹林里。等我清明回去的时候,她还指给我看。”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后来,为了好认,我亲手在埋它的地方种了一棵香椿树。”

    裴攸宁抬起头,看着他。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那些岁月的痕迹在这一刻都消失了,她看到的还是四十年前那个站在树下单手扶车的青年,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像镀了一层金。

    “这只小猫有名字吗?”她轻声问。

    “我叫它小花。”他的嘴角弯了弯,“它是黄白相间的一只小花猫。”

    裴攸宁不明所以,只是安静地等着。

    “这件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张伟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时钟在走,滴答,滴答,像心跳的声音。

    “所以……如果我认不出你,你就问我——”

    他顿了顿,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落在他微微上扬的嘴角上,落在两个人之间那四十年的光阴上。

    “小花头上长得香椿能吃了吗?”

    短短十二个字。

    裴攸宁认认真真地听着,一个字一个字地记下来。那天晚上,等张伟睡熟之后,她打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那本深蓝色封面的日记本,翻到新的一页,用那支他送她的钢笔,一笔一画地写下来。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她低垂的侧脸上。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像秋虫在草丛里低语,像风吹过竹林,像很多年前,他在她耳边说过的那句“我愿意”。

    她把那句话写在纸上,刻在心里。

    一天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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