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自然更相信自己的枕边人。”军师冷笑,“但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没得临江王的心腹曹副将能安全回来,武功不输于他的赫连副将就要葬身川山岭,说这里头没事儿,谁信?”
“王妃叫我等莫信秦王一面之词,可此刻不也是你一面之词?”
“兄弟们别听她妖言惑众,我们抓出临江王,叫他自己说!”
不少左右摇摆的人又被军师的话说得动摇起来,有人的长剑再次举起,直对临江王妃。
临江王妃迎着剑尖,不退反进:“既是我一面之词,那与秦王对质便是,王爷受了伤动弹不得,但他身边的侍卫久在身侧,了解事情经过,我愿带侍卫亲去周营,与秦王对质。
众位口口声声为赫连将军讨公道,难道就不想知道事实真相,找出他真正的仇人吗?”
说话间,临江王妃已叫出几个侍卫,抬步往外走去。
她身前的剑尖不由后退,一群将士们的脚步也跟着后退,犹豫不定。
两个军师眉头紧紧皱起。
只要短暂劝服了将士们,临江王的危机解除,等到了周营,仇敌见面岂能不眼红?
届时临江王妃只需挑拨几句,瞬间就能激起无数将士的仇恨与怒火,成功将他们对临江王的恨转嫁去周军身上,甚至战力更猛,给周军狠狠一击。
这招的确有用,唯一的弊端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临江王妃或许要在周营留下命了。
以临江王的性子,绝不会躲在王妃身后,叫她去送死。
那只能是——他没机会。
临江王旧伤复发,或许已经昏厥。
两人立刻提取出这个信息,随后眼神微定,一人虚晃一招,引开门口的曹副将等人,一人直接提剑进帐。
只要临江王今日死在这里,齐营不乱也得乱。
他们的动作太猝不及防,竟还真得逞了。
“王爷!”曹副将急得手上动作都快出残影。
临江王妃倒还算镇定,还在继续游说刚才暴动的将士们前往周营。
正在局势又开始混乱之际,外头忽然响起冲天的震响与吼声,以及无数刀枪棍棒的撞击声。
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这是什么声音,他们再熟悉不过。
“快去探——”曹副将的话还没说完,就见一个斥候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跌跌撞撞的跪倒在众人面前,声音惊惶——
“不好了,周军攻来了!”
“软帝亲自带兵,枪毒齐上,阵法变幻,周军未有伤亡,我军已损失惨重!”
只是短短一盏茶时间而已。
亲眼见到那一幕的斥候腿都软了。
而听到是秦温软亲自带兵的齐国将士们也心头猛跳,有那曾正面与胖墩交锋过的,直接脸色煞白,不抹粉都堪比白雪阴兵。
“怎、怎么办?”
“本来就打不过,秦温软一来,咱们还有胜算吗?!”
他们可没忽视那句周军无一损伤,我军损失惨重。
甭管秦温软用的什么招,但能护住自己的兵,那就是本事。
而他们……以前暂且不提,这会儿一地尸体,临江王的主帐内甚至响声频频,军师还在与临江王的护卫交手呢!
“叫他先出来!”曹副将青筋暴跳,“敌军都打到门前了,还在窝里斗?!”
骁骑将军连忙进去劝人,却反被捅了一剑。
军师本来就是奔着齐军大乱去的,怎会轻易住手?
在伺机给了床上的临江王几刀后,眼见再无希望补刀,他便煽动周围将士们,加之外头秦温软的压力,竟直接叫主帐前当场大乱,自己人兵戎相见。
这一战,齐军惨败。
直接将身后一郡输了出去,兵力锐减近半。
……
“距离齐国国都,现在只剩两郡了!”苗副将神情激动,声音昂扬,“吾王竟厉害成这样,末将拜服!”
“行了,嘴甜成这样,本座都不稀得说你。”温软说了他一句,但眉开眼笑。
很难想象在见识过追风后,王还能被一句没文化的好厉害给哄成这样。
想要给王情绪价值,说简单也简单得很。
“临江王呢?”王一句话又叫所有人沉默了。
“临江王……”秦九州斟酌开口,“他虽然昏迷,但临江王妃说动了一些齐军将士,叫他们护着临江王逃走了。”
“啊。”温软慢吞吞点头,“原来如此。”
这模样叫众人更怕了。
她还不如骂人呢。
二皇子轻咳一声,转移话题:“这里距齐国国都虽只剩两郡,但周边还有四郡,兵力都不算少,若等他们联合起来,于我们也是麻烦。”
“那有何难?”
胖墩淡淡一句,表情难辨。
修整一日后,白雪大王带着十万精兵直往西面齐国国都方向而去,同一时间,秦九州带十万兵马北上,软小二带十万兵马南下。
短短一日,兵分三路。
三日之间,齐国四郡直入囊中。
大周将士在新攻下的郡县中欢呼雀跃,歌颂王德,但占据最大一座宅子的白雪大王房内,却气氛沉重,落针可闻。
温软眯起眼睛坐在上首,意味不明:“本座倒没想到,小秦竟用兵如神,直接攻下了两郡,将本座都比了下去。”
轻飘飘的奶音没有半点不悦,沉重的压力却叫底下众人大气不敢喘一声。
没人敢说话。
能说会道的追风追月与玄影这些机灵的都被王派出去协助并盯着秦九州与软小二了,就连秦弦都在跟着蓝太傅给百姓洗脑。
这里又只剩下追雪与上官秉德哥俩,以及一群闷不吭声的心腹。
温软耐心等了许久,还是没人给台阶。
胖脸渐渐阴沉下来。
该死的,难道这群死东西真觉得王被秦九州比下去了吗?!
“放肆东西!”桌案被拍个粉碎。
追雪等人连忙拱手大拜:“吾王息怒!”
又没话了。
狗嘴被锯了吗?!
追雪似乎也察觉到了,绞尽脑汁憋了半晌:“王爷不是故意超过您的,请王息怒,您最厉害,吾王倾城绝色魅力无边千秋万代一统天下。”
跟上眼药似的话,瞬间拱火拱得胖墩怒气上涌。
但王喜怒不形于色。
胖脸上强行挤出一抹扭曲的笑:“是啊,长江后浪推前浪,小秦能有今日的成就,也不枉本座生养他一场,言传身教一场了。”
话是一字一句从牙缝挤出来的,袖里的拳头也已咯吱作响。
可若细看,却能看到那大眼珠子里隐隐涌出的水光。
王自己捡起了脸,给自己台阶。
无人在意王的喜怒,王的脸面,王的威严。
竖子,一群竖子!
胖墩死死咬牙,委屈与怒火齐齐高涨,气得一巴掌狠狠拍下。
“砰!”
屁股底下的椅子彻底粉碎。
追雪吓了一跳,上官秉德小山一样的身板,几乎快缩成小蓝了。
“王,齐国来使!”外头忽然传来冯副将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