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道通报声,追雪松了一大口气。
苗副将一句王好厉害就能哄得王眉开眼笑,怎么他那么长一段夸奖都不能叫王开怀?
明明他才是王麾下第一心腹,苗副将算个什么,怎么可能超得过他在王心中的位置。
追雪面无表情的脸罕见地微微蹙起眉,回想起自己专程请教追风后,记满了整整一本的花言巧语……可能是刚才在王的威压下没发挥好。
只要再来一次,他定能哄得王眉开眼笑。
在他沉思间,冯副将已经匆匆进门,拱手禀报:“王,齐国来使求见您,人正在外院等候。”
“干嘛儿来了?”温软冷着脸半晌,才问。
冯副将忙回:“王用兵如神,打的齐国节节败退,他们无力抵抗,自要向您俯首称臣,为投降而来。”
“用兵如神?”
胖墩轻笑,意味不明:“论起这点,小秦青出于蓝,可要胜过本座许多了。”
“王说笑了。”冯副将面色不变,“有您十日克三城珠玉在前,秦王如今的战绩只显得班门弄斧,也是他得您悉心教导,又一时侥幸,才能有被您挂在嘴边称赞的脸面,可若严格论起来,他甚至没有与您相较的资格。”
他话音还未完全落下,追雪就眼睁睁看见王的脸从阴云密布到晴空万里。
“嗐,年纪不大,净会油嘴滑舌,本座真是惯坏你了。”
胖墩嘴上念叨着,眼神却终于舒爽,还若有若无的瞟过追雪那几个锯嘴东西。
“说来,小秦的确冒进了。”温软沉稳地开口,“攻城何其危险,怎能一意冒险,将将士们的生死置之度外?这孩子没学到本座半点的谨慎细心,倒不知跟谁将鲁莽冲动暴躁易怒学了个十成十,嗐……等他回来,本座非得说说他不可。”
冯副将耐心地听完墩的长篇大论,等终于告一段落后,才问:“那王,不知外头的使臣该如何安置?”
“使臣?”温软愣了一下。
从对秦九州从头到脚的挑剔和猜忌中回过神来,她才想起冯副将刚才好像是禀报了个事儿。
“宣吧。”
“是。”冯副将松了口气。
可算是干起正事了。
追雪也被指派去急召了咪咪进来,蹲坐去王身边,用以威慑竖齐。
随后,追雪在左边舞剑,上官在右边举重——给竖齐下马威是其次,最重要的是给这哥俩一点染坊瞧瞧颜色,省得眉毛下边俩蛋里只有非黑即白。
不多时,齐国使团低眉顺眼的进门了。
一行十人,个个乖巧安静如鸡,动作恭敬,连眼睛都不敢抬,进门就三跪九叩行大礼:“下官请软国陛下万安,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白雪大王倾城绝色魅力无边千秋万代一统天下——”
行完礼,却不见上首软帝叫起。
齐使心里不由忐忑起来。
好半晌,才听上首一道刻意低沉的奶音响起:“我软朝以右为尊,尔等竖子方才左脚先进门,是在蔑视本座吗?”
舞剑的追雪愣了一下。
上次猜忌王爷时,不是还以左为尊吗?
齐使也懵逼了。
他们是打听到软帝喜欢排场,专门训练的自己一行人步伐整齐,动作一致,就连出脚的动作和角度都一模一样,争取进门就叫软帝赏心悦目,博个好感的。
谁知道脚出错了!
为首的齐使连忙告罪:“下官不知软国以右为尊,无意冒犯陛下,更不敢蔑视您,望陛下明鉴……不,下官有错,下官认罪!”
不能顶嘴,不能起冲突,秦温软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战战兢兢,抖如筛糠,却不曾退缩半步,认错极其痛快。
其余九人亦然。
有人磕头认错间,忍不住抬头悄摸摸看了一眼,正对上一双冰冷如看猎物的湛蓝色眼睛,瞬间被吓的一个激灵。
第二眼再看去,那牢牢锁住他的眼神依旧,却在一双白嫩小胖手的轻轻抚摸下低眉呜咽,甚至还摇起了尾巴。
使臣心头一跳,连忙低头。
一只肚子里能装下秦温软的巨大白虎在她面前俯首称臣,如狗一样摇尾巴讨好,如此强烈的视觉反差叫他心脏砰砰猛跳,不敢多瞧。
传闻中,秦温软的白虎可敌一个顶尖高手。
软国不少武将曾一一挑战,都未有胜绩。
如此猛兽距离他如此之近,由不得他不害怕。
半个时辰后,有三个齐使的头都磕破了,左脚进门这茬终于被揭了过去。
还没等他们松口气,就又听那胖墩开口:“我白雪军团以金红为应援色,麾下诸将无不身着红玄二衣,以示尊崇,可你们……”
温软扫过他们身上抽到不堪入眼的衣裳,瞬间大怒:“竖子!你们是在蔑视本座吗?!”
齐使还没反应过来,立刻又砰砰磕头,命苦不已。
就是因为打听清楚了,他们才更不敢穿金红玄三色冒犯的啊!
软国那边都传回消息了,软帝最不喜有人跟她撞衫,当初的皇夫身穿红衣,那是硬生生被这歹毒玩意儿给扒了衣裳的!
自那以后,那般风华绝代的美男子只能身穿白衣。
软国文武百官的衣裳颜色也再没出现过王喜欢的颜色。
天知道怎么不穿也是错啊!
整整两个时辰,齐使被从头到脚挑了个遍,胖墩甚至严苛到连角落一人的头发丝儿和眼珠子都喷了一通,严厉如鬼。
最后,十个齐使个个满眼呆滞,脸色麻木,恨不得撞去白虎嘴里死了算了。
此时,胖墩才进入正题:“尔等来求见本座,有何要事呐?”
齐使麻了好一会儿,才在胖墩渐渐不耐又嫌弃的眼神下想起自己的目的。
“回陛下。”为首的齐使立刻开口,“先前侵扰大周边境是我齐国之过,我国国君愿奉上黄金百万,为被我齐国害死的大周百姓修墓赔偿,并重金请陛下与无生禅师为他们超度,此外,再割让一郡给您,以作赔礼,此后我齐国愿以陛下的附属国自居,岁岁朝贡。”
这些话在他们的腹稿中,本该难以出口,字字泣血。
但精力和耐心都被磨干净的现在,他们只想快点完成国君的任务,好不再面对秦温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