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你很久了。”
陈木的声音在空旷的皇宫正殿内回荡。
带着一种仿佛能将人灵魂钉在十字架上的压迫感。
维多利亚僵立在厚重的包铜大门处。
她感觉自己就像是狂风暴雨中一叶即将倾覆的孤舟。
而在那高高在上的“狮心王座”上,那个端坐的东方男人,就是掀起这场海啸的神明。
维多利亚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极北之地的死亡之花。
死神阿撒兹勒的苏醒。
自己老巢被端。
群臣向异王跪伏。
她的脑海中轰鸣作响。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维多利亚强行咽下一口混杂着恐惧与屈辱的唾沫,声音因为过度干涩而显得沙哑。
她的目光扫过大殿内那一片黑压压,像鸵鸟一样将头死死埋在地毯里的大臣和贵族。
那些平日里在她面前夸夸其谈,自诩为帝国栋梁的奥兰贵族们。
现在竟然连抬头看她这个正牌女皇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发生了什么……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维多利亚终于压抑不住内心的崩溃,
猛地转过头,
对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跪在地上的贵族吼道。
那是帝国的财政大臣,掌管着奥兰经济命脉的罗斯柴尔德男爵。
罗斯柴尔德男爵听到女皇的咆哮,身体猛地一颤,却不敢起身,只是用双手撑着地面,艰难地将头抬起了一条缝隙。
他那张保养得极好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惨白的汗珠,眼神中透着一种见过地狱般的深深绝望。
“陛……陛下……”
罗斯柴尔德男爵的声音哆嗦得像是在寒风中筛糠,
“完了……全完了……帝都的三万近卫军……伦萨外围的三道防线……七十座永备炮台……”
“他……大虞的皇帝……”
公爵咽了口唾沫,眼角的余光惊恐地瞥了一眼王座上的陈木,
“他只带了……不到五百人……”
“没有用炮,没有用舰队围城……他就那样……走在最前面……”
“近卫军的三万条枪、几百门大炮同时开火……连他身边的一米都靠不近……所有的炮弹,所有的子弹……就在他面前一米的地方,变成了铁水……”
罗斯柴尔德男爵说到这里,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可抑制的哭腔,仿佛又回想起了几个小时前的那场屠杀,
“然后……他的身上燃起了金色的火焰,手里拿着一把金色巨剑……”
“三道高达二十米的合金防线,被他像切牛油一样劈成了废铁……”
“最精锐的皇家重装骑士团发起了冲锋,被他……被他用不知道什么妖法召唤出的漫天水箭和雷电……”
“几千骑士,连同他们的战马,在一瞬间……全部被烧焦、被刺穿……”
“不到一个小时……”
“近卫军统领战死。第一第二内阁大臣试图启动自毁装置,被他一根手指碾碎了脑袋……”
“他……他走进了皇宫。直接坐上了那个位置……”
“没有人敢拦……敢拦的,都已经死了!”
罗斯柴尔德男爵语无伦次地描述完,再次把头深深地磕在地上,像是耗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只剩下微弱的喘息。
轰!
罗斯柴尔德男爵的话,就像是一记闷棍,狠狠地砸在了维多利亚的后脑勺上。
她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掀开了。
三万近卫军?
七十座永备炮台?
这可是奥兰帝国用来保卫皇城的终极防线!
不到一个小时。
被他一个人。
杀穿了?!
这是什么概念?
这已经不是战争了,这是单方面的无情碾压!
维多利亚原本在马车上精心构筑的那套所谓“帝国颜面”、“谈判筹码”。
在这一刻,就像是一个个劣质的泥人,被陈木展现出的绝对武力,毫不留情地一脚踹得粉碎!
他已经拿走了她所有的筹码!
她的帝国!
她的军队!
她的皇都!
包括她现在这条命,都捏在这个男人的手里!
她还谈什么?
拿什么去谈?!
“你还指望他们来反抗我吗?”
坐在狮心王座上的陈木,将手中的黄金酒杯随意地扔在一旁的大理石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我给了他们一个选择,臣服,或者死。”
陈木的目光如同两柄利剑,穿透了维多利亚最后的心理防线,
“显而易见,你的这群忠犬,比你想象的要聪明一些。”
屈辱。
从未有过、刻骨铭心的屈辱感,像毒蛇的毒液一般,瞬间蔓延遍了维多利亚的全身。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一丝腥甜的鲜血顺着嘴角溢出,却浑然未觉。
她不甘心。
她可是奥兰女皇啊!
哪怕是死,她也不能像一条狗一样跪在这个男人的脚下!
维多利亚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她在绝境中,强行压榨着自己作为统治者最后的一丝理智和冷静。
不行。
现在这种状态下。
她已经被陈木的无敌气势,和群臣下跪的恐怖氛围彻底压垮。
如果在这种精神高度崩溃的极弱状态下和陈木对话,哪怕是最后求他去对付阿撒兹勒,也只会被这个魔王敲骨吸髓,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她必须要拖延时间!
只要把今晚陈木这如虹的杀气拖过去,等自己稳住心神,整理好从极北基地带出来的那些情报,或许还有一线转机。
至少,能够让他明白阿撒兹勒的恐怖,明白现在大家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大虞的皇帝……”
维多利亚深吸了一口气,强行让自己挺直了因为恐惧而有些佝偻的脊背。
她那原本绝美冷艳的面容上,扯出了一个牵强微笑。
“您……您的威武,确实出乎了我的意料。我代表奥兰帝国……对大虞军威表示敬畏。”
她微微欠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平级皇室见面的屈膝礼,试图挽回哪怕一丝丝微不足道的体面。
“但这片大陆的局势,比您想象的要复杂得多。有些事情,可能关乎到我们两国的存亡,甚至是……整个世界的命运。”
维多利亚故意停顿了一下,抬起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努力让自己的目光显得诚恳且疲惫:
“我刚刚从极北之地长途跋涉归来,经历了一些极度危险的事情。此刻……我无论是精神还是身体,都已经透支到了极限。实在无法在这种状态下,与您进行一场关乎两国未来乃至更重大事件的严肃会谈。”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一个因为旅途劳顿而虚弱的受害者,而不是一个失去王座的囚徒:
“不如……请陈木陛下允许我回寝宫稍作休息。今天也晚了。您想必也累了。”
“有任何事情。我们……明天再谈。我保证,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