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发现弱点,新门派阵有隙
雨还在下,柴草垛被淋得半塌,湿漉漉的草叶贴在阿箬脸上,她一动不敢动。远处那声锣响之后,鼓声接连敲了七下,不急不缓,像是某种暗号。她心里咯噔一下——这节奏不对,不是寻常集结令,倒像是……点卯。
她屏住呼吸,透过草缝往外看。
新门派营地主道上,火把一排排亮起,巡逻队比刚才多了两拨,走动频率也快了些。几个穿黑甲的小头目模样的人匆匆穿过帐篷之间,直奔中央大帐。帘子掀开时,里头灯光晃了一下,隐约能看见几条人影围在一张桌前指指点点,似乎在看什么图。
阿箬咬了咬舌尖,让自己彻底清醒。
不能再等了。
她缓缓活动了下手脚,右膝那道擦伤还在渗血,一碰就抽着疼。她没管,只把身子往草堆深处缩了缩,借着风声的掩护,轻轻拨开面前一层厚草,露出一条细缝。
视线终于稳了下来。
她眯起眼,盯着主道两侧的旗帜看。红底黑边,旗角绣着个扭曲的“莲”字,迎风招展。这些旗不是随便插的,每两杆之间距离差不多,像是按什么规矩排的。她小时候逃荒路过军营,见过官兵布阵,那种一眼望不到头的整齐劲儿,跟现在有点像,但又不太一样。
不一样在哪?
她盯了半炷香时间,忽然发现——旗子虽然排得齐,可角度歪七扭八,好几面都被风吹得打结了,也没人去扶正。正常练兵的阵法不会这样,旗位代表方位,歪了等于瞎指挥。除非……他们根本没打算靠旗语传令。
她心头一跳。
再看地面。
泥地上全是脚印,密密麻麻,从主道一直延伸到东北角那片空地。奇怪的是,其他地方巡逻兵来回走动,踩踏痕迹均匀,唯独那块空地周围,脚印都是斜的,像是有人从那边绕进来又绕出去,却没人驻守。
更怪的是,那里连个火堆都没有,只有两盏昏灯挂在木桩上,风吹得灯焰乱晃,照得地面影子拉得老长,像个张着嘴的豁口。
她眼睛一亮。
豁口?对啊!就是豁口!
她猛地想起有一年冬天,她在城门口混饭吃,看见一群流民想冲卡,守城兵摆了个半圆阵拦人。看着严实,其实东侧有个缺口,说是防备援军,其实是留着运粮车进出的通道。当时她就躲在那儿,靠着那个缝蹭进了城。
眼前这阵型,跟那天的守军阵势太像了!
只是规模更大,人更多,但道理一样——看着铁桶一块,实则中间藏着活路。只不过这次不是为了放人进,而是为了让人出。
补给通道!
她越想越清楚:新门派五千精锐压上来,吃饭喝水都得靠后方运。正面打得激烈,这条道就得随时通着。要是完全封死,自己人也进不来。所以他们故意留了这么个“死角”,名义上是无用空地,实则是命脉所在。
可既然是命脉,为啥不派兵守?
因为她刚才盯了三轮巡逻——没有一支队伍走进那片区域。连换岗的人都绕着走。
说明什么?说明这儿不能明守。一守,就暴露了弱点。
阿箬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
好家伙,装得挺像那么回事,结果自己给自己挖了个漏勺!
她立刻开始记位置:东北角,离中央大帐约三十步,左右各空出五丈没人站岗,地面踩踏痕迹呈斜线,指向西南方向的一片矮坡。那应该是通向后山的小路,夜里运东西最方便。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左手。
掌心早就冻得发白,指甲缝里还嵌着黑泥。她咬牙,用右手食指蘸了点膝盖上渗出来的血,在左掌划了一道横线,代表主道;再斜着划一道,标出那条踩踏小路;最后在交叉点画了个圈。
指尖划过皮肉,有点疼,但这疼让她清醒。
记住了,绝对忘不了。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了几下,心跳快得像擂鼓。但她强迫自己不动,也不笑,连嘴角都没往上扬一分。现在可不是得意的时候,一个眼神不对,都能要命。
她继续盯着那片空地。
风向变了,从北往南吹,把鼓声和人声都往她这边送。她听见有人喊:“第七队到位!”接着是一阵脚步声远去。她数了数,一共走了六列人,每列大概五十个,加起来三百左右。这些人走的方向,正是西南矮坡那边。
果然是从那儿进出!
她心里踏实了。
不是猜的,是实打实用眼睛看出来的。这个阵,真有缝。而且不是一般的缝,是咽喉上的破绽。只要一支轻兵摸进去,炸了他们的粮车、烧了他们的药库,前头那五千人立马就得乱套。
她攥紧拳头,把掌心里那幅血图紧紧包住。
萧景珩要是知道这个,肯定又要摇着他那破扇子说“妙啊”。
但现在不是想他说话风格的时候。
她得回去。
她缓缓收拢身体,把草堆拨回原样,遮住自己。整个人蜷成一团,像只冬眠的耗子。她没急着动,先听外头动静。
巡逻队刚走完一轮,下一波至少还有半刻钟。她算准时间,准备趁着换岗间隙溜出去。路线她已经想好了——先退回马厩那边,再顺着排水沟原路返回。虽然远点,但安全。
她闭了下眼,把那句“东北角空地,无旗无哨,踩痕斜向西南”在脑子里默念三遍。
一遍,两遍,三遍。
一字不差。
她睁开眼,眼神亮得吓人。
这一趟没白来。
她贴着草堆边缘,一点点挪动身子,避开那些容易发出响动的枯枝。动作慢得像蚂蚁爬,但稳得很。她知道,越是快成功的时候,越不能出错。
她终于挪到草垛边缘,探出半个脑袋观察。
主道上灯火通明,人影晃动。东北角那片空地依旧安静,两盏昏灯在风中摇曳,像两只快要熄灭的眼睛。
她咧了咧嘴。
你们睁着眼看不见的路,我闭着眼都摸得清。
她收回脑袋,深吸一口气,双手撑地,准备起身。
就在这时,远处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不是巡逻队,人数不多,但走得很快。
她立刻趴下,重新藏好。
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了离她不远的一顶帐篷外。
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语气急促。
她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草叶沾在额头上,痒得要命,她也不敢挠。
外面的人说了几句就走了。
她等了足足半柱香,确认没人再靠近,才再次缓缓抬起头。
风还在吹,雨小了些。
她最后一次看向那片空地。
然后,慢慢撑起身子,猫腰伏地,像一道影子般,朝着马厩方向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