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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阿箬冒险,寻破局之契机

    第626章:阿箬冒险,寻破局之契机

    雨还在下,沟里的水混着血和泥,顺着坡往下淌。阿箬趴在里面,手脚并用往前蹭,指甲缝里全是黑泥,膝盖磕在碎石上火辣辣地疼。她不敢站起来,只能低着头,耳朵竖着听外头动静。

    前头就是战场边缘了,喊杀声隔着一层雨幕传过来,闷得像擂鼓。火光一跳一跳映在沟壁上,照得人脸忽明忽暗。她知道不能停,一停就可能被人发现,可身子已经快撑不住了——冷、饿、累,三条腿都在抖。

    她咬牙,继续爬。

    排水沟到头是一堵塌了半截的土墙,上面长着几根枯藤。阿箬探出头看了一眼,外头没人,但左侧五十步有支巡逻队提着灯笼来回走,刀鞘磕在地上“咔咔”响。她缩回脖子,摸了摸腰后——没带家伙,一根铁签子都没揣,全靠自己这张脸和这张嘴活命。

    她扒开塌方的碎砖,从缺口钻出去,贴着墙根往西挪。地面湿滑,一脚踩空差点摔进泥坑,她伸手一撑,手掌按到个软乎乎的东西,低头一看,是具死人,脸朝下泡在水里,背上有道大口子,血早流干了。

    她屏住呼吸,慢慢抽手,一点一点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上断墙。

    不能再走直线了。

    她扭头看右边,那儿有座歪斜的马厩,门板掉了半扇,里头黑漆漆的。她猫腰冲过去,脚底打滑,整个人扑倒在烂草堆上,溅起一片泥水。她顾不上擦,滚进马厩角落,缩成一团。

    外头脚步声近了。

    两盏灯笼晃进来,照得满地影子乱晃。一个兵拿刀尖拨了拨草堆,差点戳到她脚踝。她绷紧身子,连呼吸都掐住了。

    “没人。”那人说。

    “再看看,刚才好像有动静。”

    “雨太大,听岔了吧?这鬼地方除了死马就是耗子。”

    两人又转了一圈,骂骂咧咧走了。

    阿箬等他们走远才敢动弹。她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喘了口气,心想:老子从小骗饭吃,装死装多了去了,还能怕你们这两脚?

    她爬起来,抖掉身上的草屑,从马厩后墙翻出去。这一片地势略高,能看见远处几顶帐篷扎在坡上,围着几个火堆。空气里飘来一股味儿——烧焦的肉,还有铁锈似的血腥气。

    那是新门派的地盘。

    她蹲在土坡上,盯着那几顶帐篷看了半晌。风向变了,火光被压得贴地乱窜,照出营地门口来回走动的人影。守卫不少,换岗频繁,每隔一刻钟就有队人举着火把巡一圈。

    硬闯不行。

    她绕着外围爬,找了个空当钻进两顶帐篷之间的夹缝。这儿堆着些杂物,有口破箱子,还有辆翻倒的粮车卡在泥里,篷布耷拉着,像张破网。

    她眼睛一亮,直接钻到车底下。

    底下全是泥浆,臭烘烘的,还有只死老鼠瞪着眼躺在那儿。她捏住鼻子,缩着身子躺平。刚藏好,一队巡查就过来了,靴子踩在泥水里“啪啪”响。

    她屏息不动,连眼皮都不敢眨。

    那队人走到粮车前站住,其中一个踢了踢轮子:“这车咋还不拖走?挡道。”

    “没人管呗,反正也不缺这点粮。”

    “听说前头打得狠,咱们这边也得防着点偷袭。”

    “怕啥,五千精锐压上去,碾都碾死了。”

    他们聊了几句,转身走了。

    阿箬松了口气,心却沉下去了。

    五千人……不是虚张声势。联合军现在前后受敌,正面扛着主力,后面又被烧粮草,根本撑不了多久。她得赶紧找出路,不然等天亮,人都得交代在这儿。

    她从车底爬出来,身上沾满了烂泥和草渣,右膝那道擦伤渗出血,在泥水里泡得发白。她咬牙忍着痛,沿着帐篷缝隙往前挪。

    每一步都得算准。

    她记得流浪时学的本事:走路不踩脆枝,躲影子不背光,听脚步分轻重。现在这些全用上了。她贴着帐篷边沿蛇形前进,耳朵听着风里的声音——哪边说话多,哪边就少去;哪边灯少,哪边就可能是死角。

    终于,她摸到了营地最边上的一角。

    这儿灯火稀,只有个小火堆燃着半截木头,火星子噼啪炸。旁边立着半截倒下的旗杆,地上散着几块碎石头。再往前十几丈,就是开阔地了,一眼望过去,能看到一排排人影在走动,旗帜隐约可见。

    那就是核心营地。

    她趴在一块大石头后头,喘着粗气。肺像破风箱一样拉扯,喉咙发甜,估计是急了,呛了口冷气。她用手背抹了把脸,泥水流进嘴里,又苦又腥。

    她知道自己不能停。

    可就这么冲过去?肯定死路一条。

    她低头看自己这身破衣裳,脏得看不出原色,袖口还破了个洞。忽然灵机一动,脱下外衣反着穿——里面是浅灰布,沾了泥水后颜色更淡,远远看着像个穿旧麻衣的杂役。

    接着她抓起一把湿泥,往脸上、手上糊。一边涂一边想:以前逃荒时扮过小乞丐,装过病娃,连死人都演过一回,躺棺材里三天三夜就为了混进大户义庄偷口饭吃。

    这次也一样,只要别开口,别动,别露眼神,就能混过去。

    她伏在泥水里,把自己蜷成一团,脑袋歪向一边,手臂耷拉下来,活像个被丢弃的伤兵尸体。

    过了没多久,一队传令兵举着灯过来了。

    六个人,穿着统一制式短甲,手里拎着竹筒和卷轴。他们走得急,脚步声整齐,眼看就要从她藏身的地方经过。

    阿箬屏住呼吸,连睫毛都不眨一下。

    灯光扫过她的脸。

    一人停下:“那边是不是躺着个?”

    她心头一紧。

    另一人瞥了一眼:“死了吧,都泡发了,别管,赶路要紧。”

    “可万一还活着……”

    “你脑子进水了?这种天气,伤了没人救,能活到现在?走你的。”

    他们继续往前走。

    阿箬依旧不动,直到听见脚步声彻底远了,才缓缓睁开眼。

    成了。

    她猛地起身,低姿快跑三步,一头扎进前方的柴草垛后。草堆又高又密,正好把她整个盖住。她蜷在里头,胸口剧烈起伏,冷汗混着雨水往下淌。

    她透过草缝往外看。

    前面就是新门派后方营地了。

    帐篷排列整齐,中间有条主道,两侧插着火把。巡逻队隔一会儿就过一趟,人数不多,但戒备森严。最里头有个大帐,门口站着两个持刀护卫,帘子半掀着,能看到里头有人影晃动,似乎在议事。

    她盯了一会儿,记下路线和岗哨位置。

    风向是从北往南吹,声音能顺风传一段。她要是再靠近点,说不定能听见什么。

    但她没动。

    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靠在草堆里,闭了下眼,脑子里全是联合军那边的画面——火光冲天,弟兄们在拼死抵抗,萧景珩站在高台上指挥,浑身湿透也不退半步。

    她不能回去空着手。

    她睁开眼,重新盯住前方营地。

    哪怕只剩一口气,也得把消息送出去。

    她调整姿势,准备等下一波巡逻过去就再往前挪一段。

    这时候,远处传来一声锣响。

    紧接着是鼓声,低沉有力,像是在召集什么人。

    她心头一跳——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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