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小冲突起，试探联合实力
营地里还是一片静谧，只有巡夜弟子踩着碎步来回走动，火堆噼啪作响，偶尔惊起几只夜鸟。萧景珩刚脱了外袍准备歇下，阿箬却猛地掀开帐帘钻了进来，手里攥着一根细竹哨，脸都绷紧了。
“不对劲。”她压低嗓音，“石头落得太齐，三步一砸，不是野兽干的。”
萧景珩眉毛一挑，翻身坐起，披上外袍就往外走。他还没站稳，外面突然“轰”地一声，一匹驮马受惊狂奔，撞翻了晾衣架，绳索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紧接着，又一块石头从黑影里飞出，正中马槽，水花四溅。
“有人！”值守弟子大喊，“有贼偷马！”
乱了。
各营帐陆续亮起灯，人影晃动，叫嚷声此起彼伏。有人抄刀，有人抓棍，但没人知道敌人在哪，只知道马群躁动、粮车被蹭、哨塔梯子断了一截，明显是被人动过手脚。
萧景珩站在主帐前的石台上，眯眼扫了一圈外围。黑漆漆的坡道上连个影子都没有，可那投石的节奏——每隔七八秒一块，落点全在牲口棚和水源附近——太有章法了。
“不是闹事，是试探。”他低声说。
阿箬已经蹲在地上摸了摸梯子断口，又凑近马蹄印看了两眼，猛地抬头：“他们分了两拨，一拨引乱子，一拨在边上盯着咱们怎么反应。你瞧这脚印，轻得很，走的是斜坡背光处，专挑死角。”
萧景珩点头：“传令下去，按‘三短一长’吹哨，轮值指挥使归位，各队清点人数，不许乱追。”
阿箬拔腿就跑，竹哨塞进嘴里，腮帮子一鼓，“嘟——嘟——嘟——嘟——”三短一长，尖利得能刺破夜空。
这声哨响完，整个营地像被拧紧了发条。原本慌乱的人群迅速分成小队，盾牌手列到外围，弓手爬上残存的哨塔，火把集中照向坡下三十丈内的空地。几个领头的弟子扯着嗓子喊：“别慌！听指挥！铁脊门左翼列阵！青竹那边压住马群！”
萧景珩站在高处，声音沉稳：“盾阵前置，火把集中照外圈，不许追击！”他顿了顿，又补一句，“弓手两列轮射，目标不是杀人，是逼他们露头。”
话音刚落，坡下果然“嗖”地射来一支响箭，没箭头，带个铜铃铛，划出一道弧线落在粮车旁，“叮”地炸响，吓得几个新弟子差点跳起来。
“吓人呢？”阿箬冷笑，从腰后抽出一把短匕，在火光下一晃，“这群人连刀都不敢亮，就靠扔石头放冷箭，真当咱们是泥捏的？”
她转身点了五个人：“跟我绕后，走东侧沟坎，贴崖壁摸过去。记住，别硬拼，抓两个活的回来。”
五人猫腰出发，借着火光死角，沿着排水沟一路潜行。阿箬耳朵竖着，听着坡下的动静——换气声、踩草声、还有金属扣摩擦的轻响。她比了个手势，队伍立刻散开，呈扇形包抄。
那边，萧景珩盯着坡下，忽然抬手：“放火把！照左侧枯树丛！”
两名弟子立刻将点燃的松枝甩出去，火团砸在灌木上，腾起一片光亮。树丛里人影一闪，显然没料到这一招，慌忙后退。
“射！”萧景珩下令。
两排弓手交替拉弦，“嗖嗖”几声，箭矢钉入地面，逼得对方不得不转移位置。就在那人跃出掩体的一瞬，阿箬等人已绕到侧后，猛地掷出绊索网具——“哗啦”一声，一人被兜头罩住，扑倒在地。
另一人想逃，脚下一滑，原来是踩到了之前被砍断的晾衣绳，摔了个狗啃泥。阿箬一个箭步上前，短匕抵住他喉咙：“动一下，明天的早饭你就吃不上了。”
两人被五花大绑拖回营地时，天还没亮。其余人见状，再没敢靠近，悄无声息地退进了山林深处。
营地中央，火堆重新燃旺。萧景珩让人把俘虏押到台前，亲自上去一把扯下面罩——两张年轻脸庞，眼神躲闪，穿着粗布衣裳，跟普通流民没两样。
“谁派你们来的？”他问。
那人闭嘴不答。
阿箬跳上石台，叉腰环视一圈还在喘气的弟子们，大声道：“你们瞧见没？就这俩货，半夜摸过来扔几块石头，砍根绳子，还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结果呢？一个摔进臭水沟，一个被网兜成粽子，连刀都没敢拔！”
底下哄笑起来。
“之前还怕啥黑莲白莲的，现在看，不就是一群躲在暗处扔砖头的怂包？”她越说越起劲，“咱们练了四天阵法，吃了三天肉干，难道就为怕这种宵小之辈？”
“对！”有人喊。
“怕个屁！”又有人吼。
萧景珩抬手压了压，全场安静下来。他看着众人，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楚：“敌退我守，全军无损一人，此乃首胜！”
人群愣了半秒，随即爆发出震天欢呼。
“咱们没丢人！”
“再来十拨也照打！”
“让他们知道，松林坡不是随便撒野的地方！”
萧景珩嘴角微扬，转头看向阿箬。她正踮脚给一个受伤的弟子包扎手腕，一边还笑嘻嘻地说：“哎哟，这位大哥真勇猛，拿扁担追了半里地，就差把人家裤子打下来了。”
那人红着脸摆手：“哪有，我就是顺手抡了一下。”
火光映着每个人的面孔，紧张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亢奋。有人开始自发清点物资，修补梯子；有人主动请缨加强夜间巡逻；铁脊门和青竹武社的弟子居然凑在一起商量起轮岗表，连之前吵架的两人也勾肩搭背地走了。
萧景珩走到俘虏面前，蹲下身：“回去告诉你们主子，下次想闹，别派这种小角色。要玩大的，咱们奉陪到底。”
那人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话。
阿箬走过来，踢了踢俘虏的鞋底：“泥巴都不一样，你们是从西岭绕过来的吧？那儿有个塌了半边的破庙，香炉底下还埋着你们上次留的炭灰呢。”
俘虏脸色变了变。
萧景珩站起身，拍拍手：“关起来，别打别骂，等审讯再说。其他人，该睡睡，该练练。明早加训半个时辰，我要看看今夜这股劲头能不能留得住。”
众人应声散去，营地逐渐恢复秩序。火堆边还有三三两两坐着的弟子，低声议论着刚才的交手细节，有人比划着怎么用盾牌挡箭，有人复盘阿箬那一网有多准。
阿箬靠在石台边，喝了口水，朝萧景珩眨眨眼：“怎么样，咱这联合军，还能打吧？”
萧景珩哼笑一声：“勉强及格。要是真来三百死士，你那一网可兜不住。”
“那你也别光站着喊话啊，”她撇嘴，“下次我也给你发个竹哨，让你亲自带队追贼。”
“我？不行不行。”他摇扇子装模作样，“本世子体弱多病，禁不起夜风。”
“得了吧，昨儿谁一口气跑了三圈阵型图，还说别人跟不上？”她翻白眼。
两人正说着，一名值守弟子匆匆跑来：“世子，东侧岗哨发现异动，像是有人在远处观察。”
萧景珩收起玩笑神色，望向漆黑的山坡：“让他们继续看。我们演场戏给他们瞧瞧。”
他转身走向演武场，高声下令：“所有人集合！加练‘穿障竞速’！今晚谁赢，明天早餐加煎蛋！”
号令一出，疲惫瞬间被冲散。弟子们嗷嗷叫着整队，刀剑归鞘，准备再战。
阿箬看着重新燃起斗志的人群，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块肉干，咬了一口，边嚼边说：“这仗才刚开始，但他们已经不怕了。”
火光跳跃，映着营地中央的沙盘，上面插着几面小旗，标着“西市废磨坊”“三岔口”“松林坡”。萧景珩站在旁边，手指轻轻敲着案角，眼神沉稳。
远处山林深处，几道黑影悄然退去，消失在浓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