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凡看着他的背影，发出意味深长的微笑。
要是自己所料不差，这货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但对方如此势利，见到自己没用，便立即态度冷淡，丝毫不加掩饰，倒是出乎意料。
只不过反面一想，心中便释然了。
褚一山作为京圈子弟的新贵，凭什么对自己如此亲密？
还不是觉得自己高深莫测，看不清自己深浅，所以有意结交？
等自己把普通人的身份摆出来，对方知道跟自己接触无利可图，自然也就懒得再表演。
可真的无利可图么？
说不定这次自己的随口一句话，又救了他褚家一次。
……
褚一山急匆匆回到家里，进到书房。
只见父亲褚淮生，哥哥褚一海，都在神情凝重地看着他。
“爸，哥，发生什么事了？”
褚一山故作轻松道：“刚才为什么说，谁也救不了我？
我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让别人来救做什么？”
“你跟那个史平，认识多久了？”
褚一海正色问道。
“史平？七八年了吧，”褚一山道，“他做事一直很踏实，我最近正想提拔他为左膀右臂，把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他呢。”
“你糊涂，混账！
长着两只眼睛是出气的？”
褚淮生满脸怒容，气得一拍桌子道：“你知不知道，他跟国外势力有接触？
他是个间谍！
你还要让他做左膀右臂。
你想把全家人都害死么？”
“什么？”
褚一山听了这话，顿时像晴天霹雳一样，呆愣在原地，张大嘴巴，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个消息太突然了，让他脑袋嗡嗡响，感到有些麻木，喃喃道：“不会吧，他要是间谍，这七八年时间，我会不知道？”
褚一海气恼道：“所以咱爸才骂你，眼睛是出气用的。
这些年里，他打着你的名义出入各部委，可是窃取了不少情报。
只不过之前咱家地位比较低，他拿到的也不是什么重要信息，倒也无所谓。
可是最近，他盗取的情报越来越重要，应该跟你对他越来越信任有关，让他出入的场合也更高了。
你还要把他提拔为左膀右臂。
到时候绝密信息因为你而泄露出去，不止谁也保不住你，咱们家恐怕也完了。”
褚一山听了这话，顿时吓得冷汗淋漓，背后瞬间被湿透了。
他心里很清楚，要是因为他，导致国家的绝密信息被泄，将来甭说前途，恐怕只能在监狱里度过余生了。
甚至连他的老爸和哥哥，也会受到牵连。
他顿时慌了神，颤声道：“哥，爸，那该怎么办？
要不然，我们赶紧收拾东西，跑路吧。”
“一派胡言，”褚淮生指着儿子的鼻子怒骂道，“出了事应该勇敢面对，即使无心之失被坏人利用，该承担责任就主动承担，该判刑就判刑。
逃跑算怎么回事？
那不是正好说明心虚，被人误会跟敌特分子是一伙儿的？”
褚一海接口道：“阿山，你先别害怕。
事情还没有你想象中那么严重。
幸亏你通知我及时，我果断出手，控制住了他。
所以那些绝密文件还没有外泄出去，并没有给国家造成损失。
不过想想也够悬的。
要是再拖几个小时，他或许真的把情报送出去了。
这次也算是咱家福大命大，逃过了灭顶之灾。
阿山，想必你也觉察除了他的不对劲，所以才让我调查的，对不对？
你能做出这样的举动，也算亡羊补牢，将功补过。”
褚一山有些傻眼，喃喃道：“不是……我觉察的。
我本意是准备对史平提拔，想问问陈小凡的意见。
是陈小凡提醒我，应该让国安的朋友查一查，我这才给你发了消息。”
“陈小凡？”
褚淮生吸一口凉气道：“就是上次示警，让提前把大师转移走的那位丁家孙女婿？”
“就是他，”褚一山道，“我本来还觉得，他根本没什么本事，所以准备不再见他。
可没想到他的一句话，挽救了我们褚家。”
“你糊涂啊，”褚淮生气急败坏道：“就凭他当时能提前示警，转移走智空大师，就说明这个人极其不一般。
要是那次被人查出，我跟智空认识，说不定早就一败涂地了。
这是挽救我们家的首席功臣，你怎么能疏远他？”
褚一山无奈道：“我以为他没什么本事，上次就是瞎猫碰到死耗子，碰巧了。
我也不知道，他有这么大的能量，简直言出法随，出口成谶。”
“你呀，太沉不住气了，”褚一海道，“你不想想，智空大师在咱们家，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他既然能出言示警，说明有极其神秘的消息渠道。
这次又是这样。
你还以为那个史平是什么好人，但他恐怕早就知道那货不是好东西，所以才让你查一下。”
褚一山皱眉道：“这就奇怪了，史平是间谍，理论上只有你们国安局能查得出来，他的消息渠道从何而来？”
“那我就不知道了，”褚一海道，“但事实就摆在面前，你不服气也不行。
所以这个人，你非但不能冷落，反而应该大加尊敬。
他已经接连救过我们褚家两次了，谁知道还有没有第三次？”
褚淮生也微微点头道：“阿海说得没错。
这个人对我们家极其重要，你一定要笼络好，跟他好好交朋友。”
褚一山道，“幸亏我刚才表面上很客气，并没有着相。
现在他被我一个人扔在酒店呢，我现在就回去找他，一定当面跟他赔礼道歉，请求他原谅。”
褚一海道，“我从史平那里还搜到一些消息。
他应当是在雇佣许多陪吸女，勾引京城许多公子哥儿吸DU，然后拍下照片相要挟，以窃取情报。
其中，丁家的大公子丁忆艰，照片也在里面。
要是那个陈小凡不肯原谅你，你可以用照片相威胁。”
褚一山听了这话，顿时感觉浑身发凉。
庄心静等陪吸女的背后之人，竟然就是自己最为倚重的史平？
看来史平，之所以主动拿出偷拍丁忆艰的照片，是知道自己器重陈小凡，所以贼喊捉贼，以换取自己的信任。
“不行，”褚淮生断然道，“把牵扯丁家人的照片，全部毁掉，决不能泄露出去。
更不能用来做要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