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江澈这番坦荡且毫不拖泥带水的回答。
赵煦那颗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重重地落回了肚子里。
赵煦的内心想法,完全在江澈的精准拿捏之中。
在这皇权至上的封建时代,“君权神授”这四个字,就是压在所有帝王心头最不可触碰的逆鳞。
如今江澈的仙长身份早已被彻底坐实,那起死回生的惊天神迹,更是被汴梁百姓传颂得神乎其神。
若是这位活神仙真的打算长久留在汴梁……
那他赵煦这个凡俗皇帝,只怕每日都要如坐针毡,在惶恐与猜忌中煎熬度日了。
毕竟,卧榻之侧有一尊随时能改朝换代的神明,这福分实在太大,大到能轻易压垮大宋的江山社稷。
好在仙长并无贪恋世俗权力的心思,过几日便会离去,这也算是保全了这段仙凡交汇的君臣缘分。
彻底卸下了心头的防备与包袱后。
赵煦的神色变得越发恭敬,他上前一步,双手抱拳,对着江澈深深行了一礼。
随后,他问出了一个这些天来一直萦绕在心头、令他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仙长……”
赵煦眉头紧锁,语气沉重地请教道:“前些时日在福宁殿内,仙长曾言,若赵煦就那般死了,天下必定大乱,生灵涂炭,甚至重蹈历史覆辙。”
“不知仙长口中这‘生灵涂炭’,究竟所指何事?”
“难不成……是赵煦殡天之后,朝中有人趁虚而入,图谋篡位?”
“还是说,宗室诸王会操戈相向,重演当年西晋的‘八王之乱’?”
对于江澈那天随口抛出的箴言,这位年轻的帝王可谓是在意到了极点。
这些天来,只要一闭上眼,他就在反复推演大宋未来的局势。
他自问登基以来,虽有波折,但也算是国力强盛。
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何盛极一时的大宋,会在他死后迅速沦落到天下大乱的地步。
听到这番充满求知欲的追问。
江澈放下手中的茶盏,眼神有些怪异地瞥了赵煦一眼。
“陛下,你当真想知道未来的走向?”
江澈似笑非笑地反问了一句。
赵煦毫不犹豫地重重点头,再次将腰弯下去了几分。
“事关大宋江山社稷,还请仙长替赵煦解惑!”
“既然陛下求知若渴,那在下,便提前为你剧透一二。”
江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容。
他心念一动,直接从系统空间里兑换出了一本厚重详实的《两宋史》。
“啪”的一声轻响。
江澈将这本装帧精美的史书,随手扔在了紫檀木的桌面上。
“陛下想要的一切答案,皆在此书之中。”
江澈重新坐回长椅,姿态慵懒地靠在椅背上:“这本史书,完整记录了南北两宋,整整三百一十九年的国祚兴衰。”
“陛下只需翻到元符三年那一页往下看,所有的疑惑,自然迎刃而解。”
说罢,江澈站起身来,理了理身上大红色的吉服。
他略微思索了片刻,再次抬起手。
光芒闪烁间,系统空间内直接飞出了四本被后世奉为圭臬的“穿越者四大神书”。
这四本沉甸甸的书籍,与那本《两宋史》整整齐齐地叠放在了一起。
“今日陛下亲自出宫为在下操办大婚,尽心尽力,在下自然要有所回馈。”
江澈指着桌上的四本书籍,语气平淡地介绍起来。
“那本《民兵训练手册》,里面记载着超越这个时代的火器冶炼与练兵之法,足以助你打造出一支横扫天下的无敌铁军。”
“《赤脚医生手册》,涵盖了各种疑难杂症与防疫之术,可保你大宋子民免受大型瘟疫的摧残。”
“这本《军地两用人才之友》,写尽了百工之术与基建原理,乃是强国富民的根基所在。”
“至于最后那份《全球高清地形图》……”
江澈顿了顿,目光深邃:“它能让陛下好好看清楚,这华夏大地之外,究竟还有多么辽阔的疆土。”
“言尽于此,陛下慢慢看,在下还要去陪两位夫人,便不多留了。”
将这几件足以颠覆时代的降维大杀器留下后。
江澈没有迟疑,大步流星地推开房门,径直离开了这处静谧的厢房。
厢房内,赵煦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桌上那本最厚重的《两宋史》,江澈临走前的那番话,让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南北两宋?三百一十九年国祚?”
赵煦喃喃自语,心跳开始不可遏制地加速。
为何仙长口中的大宋,会被一分为二,冠以“南北”之称?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
赵煦颤抖着伸出手,翻开了那本散发着淡淡墨香的史书,凭借着目录,迅速找到了“元符三年”的节点。
这一看,赵煦整个人仿佛被五雷轰顶般,彻底僵在了原地!
随着视线在书页上不断扫过。
他原本红润的面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惨白,最后彻底化作了暴怒的紫黑色!
他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宛如虬龙般扭曲。
赵煦双手捏着书页,浑身都在止不住地剧烈发颤!
他看到了什么?!
在他死后,并没有什么宗室篡权,也没有什么八王之乱。
而是他那个只会踢蹴鞠、画花鸟的弟弟——端王赵佶,顺理成章地登上了皇位!
随后,便是大宋历史上最黑暗、最屈辱的深渊。
不过短短二十几年的光景,那个昏君便将他辛辛苦苦攒下的大好局面败得一干二净!
金兵铁骑南下,犹如摧枯拉朽般攻陷了汴梁城!
北宋,就此宣告灭亡!
看到“靖康之耻”那一段时,赵煦只觉得喉咙发甜,差点一口老血直接喷出来!
徽钦二帝,堂堂大宋的天子,竟然被金兵犹如猪狗般俘虏北上!
被迫脱去上衣,行那屈辱至极的“牵羊礼”!
他大宋的后宫嫔妃、金枝玉叶的公主,乃至朝堂百官的妻女,全都被充入金人的“浣衣院”,沦为那些漠北蛮夷肆意泄欲的玩物!
赵煦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眼早已变得一片猩红。
他强忍着掀桌子的冲动,咬着牙继续往后翻。
北人南迁,康王赵构泥马渡康王,逃到江南临安建立南宋。
面对金兵的追击,这个懦弱的皇帝居然被打得哭爹喊娘,毫无底线地主动向金国俯首称臣,甚至自称“臣构”!
更让赵煦气得险些当场心肌梗塞的,是赵构后续那一系列堪称昏聩的离谱操作!
放着主战派的精锐之师不用,偏偏去宠信、重用秦桧那个卖国奸臣……
甚至连发十二道金牌,将即将收复故土的抗金名将岳飞强行召回,以“莫须有”的罪名残忍处死在了风波亭?
尼玛的!!!!
这是什么蠢猪操作!!!
啊啊啊!
气煞寡人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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