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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 章 有错就得认,即使你是首长,你也要向丁班长道歉

    首长开口了,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我听说,新任班长里,有的同志,作风上还比较个性,少爷脾气还没完全改掉。带兵,首先要自身过硬,思想作风更要过硬。这样的同志,是否真的具备了当好一个班长的觉悟和能力,我看,还需要打一个问号。”

    话没点名,但所有人都知道说的是谁。

    空气凝固了。

    连长额头见汗,教官们面面相觑。

    老丁感觉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又迅速冷却下去,只剩下指甲掐进掌心的刺痛。

    来了,他最熟悉的戏码,否定,在公众面前轻描淡写却又彻底地否定。

    就因为他必须扮演这个角色,就必须承受这一切。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里,一个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洪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耿直:

    “报告首长!我认为您说得不对!”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说话的人身上王德胜。

    他挺着胸膛,脸因为激动有点发红,但眼神毫不退缩地迎着首长审视的目光。

    连长差点晕过去,低吼:“王德胜!闭嘴!”

    王德胜却像没听见,他上前一步,依旧盯着首长,声音更响亮了:“首长,您说我们班长作风有问题,能力不够。可这三个月的训练,我们班的综合成绩是连里第一!两次战术演练,我们班都是突围最快、零伤亡的!这些成绩,连里都有记录!丁班长他观察力特别强,总能发现我们注意不到的问题,指挥也果断!您不能没调查清楚,就下结论批评他!这不公平!也不符合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的原则!”

    道理是那么回事,可这场合、这对象简直是在往火药桶里扔火柴。

    老丁他爹的脸色,看不出喜怒,只是目光更加深沉,落在了这个胆大包天的年轻副班长身上。周围的空气已经不是凝固,而是快要结冰了。

    王德胜不怕死的继续说:“有错就得认,即使你是首长,你也要向丁班长道歉。”

    老丁站在那儿,最初是错愕,随即是心脏被狠狠攥紧的恐慌,这个傻子!

    他知道他在跟谁说话吗?

    他知道这会给他自己带来什么吗?

    但在这恐慌的深处,一股滚烫的、他以为早已熄灭的东西,猛地窜了上来,烧得他眼眶发涩。

    三年潜伏,没人能为他正名;如今,在这个阳光下的训练场,一个认识才三个月的愣头青,却用最笨拙、最不计后果的方式,在最高的权威面前,为他据理力争。

    首长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钟,这十秒,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不再针对老丁:“年轻人,有冲劲,敢于提意见,是好事。你们班的成绩,我会核实。带兵要严格,但也要实事求是。好了,继续吧。”

    视察草草结束。

    首长走后,连长把王德胜叫去,劈头盖脸一顿骂,关了他三天禁闭,理由是“顶撞首长,无组织无纪律”。

    而他拦下了父亲的汽车。

    “首长,我申请谈谈,以儿子的身份。”老丁必须把身份亮起来,不然王德胜一定会被穿小鞋的。

    黑色的轿车停在了营区外的土路上。司机和警卫员早已被示意下车,远远地站着。

    车内,只剩下父子二人。空气比刚才在训练场上更加压抑,弥漫着一种冰冷的、属于家庭内部最高层级的对峙。

    老丁坐在父亲侧后方,目光看着窗外扬起的尘土,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一字一句,割开伪装的平静:

    “父亲,我信仰共产党。从在延安识字起,它就是我的命。这信仰,不是您给我的,是我自己找到的,是我用眼睛看、用脑子想、用在上海那三年,用命去验证换来的。”

    他顿了顿,喉结剧烈滚动,仿佛吞咽下的是三年生死累积的锈铁渣滓。

    “那三年。每一天都可能是最后一天。我传递出去的情报,救过我们自己人的命,也误过敌人的事。这些,原本该躺在组织的档案里,成为历史的一部分,哪怕只是角落里不起眼的一行字。”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被连根拔起、彻底否决的虚空与愤怒:

    “我一直在想那三年,如果我为国家死,为组织死那多好。

    我没死成,但是我的档案死了。

    没了,全没了。

    就因为您是我父亲,就因为您觉得这样更安全、对我更好?您大笔一挥,销毁?哈哈……销毁……”

    他猛地转回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父亲挺直的背影,那里面不再有下属对首长的敬畏,只有儿子对父亲最深的失望与诘问:

    “您凭什么?!您凭什么替我决定,我那三年出生入死的意义,可以被销毁?!您可以命令我潜伏,也可以命令我沉默,我服从,因为那是组织的命令!可销毁档案那是您以父亲的身份,亲手把我那三年从历史上、从组织记忆里抹掉!您让我成了一个没有过去的人!一个连自己曾经为何奋战、为何几乎死掉都无法证明的空白!那些和共同作战的战友,牺牲的战友,我连悼念的资格都没有了。”

    “您让我进部队,说我少爷脾气?对,我现在就是有少爷脾气!我凭什么不能有?!我拼过命、见过血、在敌人堆里打过滚!我本该带着那份履历,哪怕不公开,也能堂堂正正地站在这里!可现在呢?我现在就是个需要被改造的纨绔子弟,一个因为有个厉害爹所以能当上班长的关系户!我所有的努力、所有的谨慎、所有的牺牲,都成了您剧本里为了让儿子学好而编造的前传!”

    “父亲,我不是您棋盘上可以随意涂抹、为了整体布局就能牺牲掉具体意义的棋子!我是一个人!一个有过往、有记忆、需要那份过往来确认我是谁的战士!您把我最坚实的那部分地基抽掉了。”

    “别动王德胜,你叫你手下吩咐下去,你看好王德胜,他是个好兵。”

    老丁的父亲,自始至终没有回头,只有放在膝上、微微蜷起又松开的手指,泄露了他内心绝非平静。

    车厢里只剩下老丁压抑的喘息和窗外细微的风声。

    良久,父亲缓缓开口:“儿子,我以为这辈子,你都不会以儿子的身份和我说话了。”

    “……”老丁咬着牙,没吭声。

    “你的信仰,你的功绩,组织从来没有忘记。档案是没有销毁,是封档。知道它存在的人,不超过五个。这是最高级别的保护,对你,也是对那条线上所有人的保护。”

    老丁不可置信看着爹。

    他微微侧过脸,余光扫过儿子激愤的脸。

    “老子不说销毁,你会来当新兵蛋子?丁建国,你给老子听好了,你不要以为你立过几次功,就可以发脾气。老子让你重头开始,你就可以怨气由人,老子不仅仅你亲爹,也是你上级,代表的组织。”

    “让你进部队,是保护性转移,也是给你一个新起点。‘少爷脾气’?那是对外的说辞!你要真是个扶不起的少爷,我会把你扔进来?我是在给你一个机会,一个在阳光下,用你那双在黑暗里练出来的眼睛和脑子,重新证明自己、重新建立功勋的机会!这条路,比你想象的危险,也比你想象的广阔!”

    ““至于今天那个兵……”父亲的话锋终于转到了王德胜身上,语气复杂,“他叫王德胜?”

    “是。”

    父亲的话让老丁一愣:“胆子不小,原则性也强,是个好苗子。但锋芒太露,不知进退,迟早吃亏。禁闭三天,是保护他。让他也冷静冷静。”

    “他的事,到此为止。你也告诉他,军队有军队的纪律和规矩,老子要调到京城了,给你娘和你媳妇多写信,你收养战士的儿子,现在是老子帮你养着。”

    父亲的声音恢复了首长的威严:“至于你丁班长。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你的信仰,你的能力,不是靠档案证明的,是靠你在这里,带着你的兵,一步一步打出来的。让我,也让所有人看看,你配不配得上‘班长’这两个字,配不配得上,你心里那份骄傲。现在,你被关禁闭三天。”

    说完,他示意司机上车。

    轿车发动,缓缓驶离。

    未来,他必须用现在的行动,在阳光下,重新书写自己的价值。

    他抹了把脸,转身,朝着禁闭室的方向,步伐从沉重逐渐变得坚定。

    王德胜从禁闭室出来那天,老丁先从禁闭室出来在门口等他。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是不是缺心眼?”老丁开口,声音干巴巴的。

    王德胜挠挠头,脸上还有关禁闭的憔悴,但眼睛还是亮的,嘿嘿一笑:“我就是看不惯。丁哥你明明有本事,凭啥被那么说?再说了,我说的都是实话!”

    丁旭:“军区总司令五个字意味着什么?你知道么?会给你未来的军旅生涯埋下多少隐患?那些想讨好首长的人,那些看你不顺眼的人,以后有的是机会给你“穿小鞋”,而且会穿得名正言顺,让你有苦说不出。”

    王德胜咧着嘴笑:“管他多大官儿,不对就得说!”

    “你知不知道他是我爹?”老丁问。

    王德胜愣了一下,眨眨眼,然后恍然大悟般:“哦!怪不得我说那首长看你眼神咋有点怪。不过那又咋了?亲爹就能乱说啊?我爹要是这么冤枉我,我也得跟他辩!”

    丁建国看着他:“傻子,记住,有人敢给你穿小鞋,拿出我爹的名号。”

    王德胜不假思索地带点嫌弃地说:“那可不行!那成啥了?我王德胜打架靠兄弟,立功靠本事,搬你爹出来算啥?那我成你家的啥人了?不行不行!我把你当做兄弟,咋能让你爹的名声受损。”

    五年里他们一起上过战场,一起背靠背杀敌,他救过他,他同意拿身体为他挡子弹。

    没有想到,五年后他调到了京城二科总部,开始的秘密训练三年,就调去了西部高原。

    到了六三年他调回北部军区,成立了北方二科分部,分别这么八年里。

    才知道,那个傻子被人抢工,他依旧信守着他那句话,“我把你当做兄弟,咋能让你爹的名声受损。”

    才知道他的媳妇去世了五年。

    老丁站在办公室门外,感觉呼吸都滞了一下,胸腔里像被塞进了一块浸透冰水的海绵,又冷又沉。

    那个在新兵连阳光下咧着嘴笑、敢为他顶撞总司令的虎愣小子……这些年,一个人扛下了失去功勋、妻子、独自抚养女儿,被逼娶妻……

    作为兄弟的他,缺席了。

    一股尖锐的痛楚和沸腾的怒意冲上头顶,又被他死死压回心底,化为更冰冷、更坚硬的东西。

    这次换成兄弟我来护你。

    当他推门进去,看到王德胜伏案写信时,脸上已经只剩下平静,和眼底深处那一抹不容动摇的坚定。

    王德胜看到他笑道:“老丁,等一下,我给我家宝贝闺女写信,马上就写好了。”

    “还是每周一封?”

    “那是当然,她现在小面瘫一个,心情好给老子一封信,心情不好就回老子已阅两个字,她是我最宝贵的珍宝。”

    老丁笑了:“对。小小也是老子的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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