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您瞧我这记性。”
陆长山连忙擦了把汗,自我介绍道,
“曹厂长,我是物资局的陆长山。”
“就是……就是那个不成器的混账东西,罗大勇的舅舅。”
曹昆脸色淡漠,淡淡地“哦”了一声。
“陆局长啊,有事?”
“有事!有事!”
陆长山赶紧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一脸谄媚,
“曹厂长,我今天来,是特地来跟您解释,也是来道歉的!”
“之前厂里物资下调到八成的那个通知,是下面的人不懂事,搞错了!”
“我已经骂过他们了!并且让他们重新发文了!
以后机修厂的物资,绝对全额保障,一分一毫都不会少!”
曹昆不疾不徐地打开房门,自顾自在沙发上坐下,
翘起二郎腿点上一根香烟,深深吸上一口,
然后抬眸看着他,一脸淡漠。
“还有呢?”
陆长山看着他这副淡漠的姿态,
心里七上八下的,完全看不出曹昆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立马换上一副悲愤交加的表情。
“还有……还有就是罗大勇那个小畜生的事!”
“曹厂长,我敢对天发誓!”
“这些年,都是他仗着我这个舅舅的名头,在外面狐假虎威,为非作歹!”
“他干的那些破事,我……我是一点都不知道啊!”
他拍着胸脯,就差指天发誓了,可怜巴巴地看着曹昆:
“曹厂长,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这种被蒙蔽的人一般见识……”
曹昆心里冷笑不止。
“这陆长山,倒是个人物,断尾求生玩得挺溜。
一出事就把亲外甥给卖了,还亲自上门摇尾乞怜。”
“倒也算是个识时务的,可惜了!”
曹昆面上浮现一丝笑意,摆了摆手。
“我知道了。这件事跟陆局长你没有关系。”
陆长山一听这话,顿时如蒙大赦,差点当场给曹昆跪下。
“谢谢曹厂长!谢谢曹厂长您明察秋毫!”
他感激涕零,连忙把带来的东西往曹昆手里塞,
“曹厂长,这是我一点小小的心意,不成敬意……”
曹昆轻轻一推,把东西挡了回去。
“不用了,陆局长的心意我领了,东西拿回去吧。”
“我刚上任,可不能犯错误。”
“好好好!都听您的!”
陆长山哪敢多说,点头如捣蒜,
“那……那我就不打扰您工作了!我先走了!”
他如获新生,脚步轻快地退出了办公室。
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像是生怕曹昆反悔。
一直跑到楼下,
陆长山喘着粗气抬头看了一眼曹昆办公室的方向,
浑身一阵轻松,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是稳稳落了地。
“还好还好……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看着陆长山仓皇离去的背影,曹昆嘴角的笑意瞬间化为一片冰冷。
他掐灭香烟,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通了三叔李德明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喂,三叔,我是曹昆,有个事想跟您说一下。”
“什么事?说吧。”
电话那头传来李德明沉稳的声音。
“物资局有个副局长,叫陆长山,您认识吗?”
“有印象,怎么了?他得罪你了?”
曹昆三言两语,把罗大勇和陆长山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三叔,麻烦您帮忙调查一下这个陆长山,这个人屁股底下肯定不干净。”
电话那头的李德明立刻就明白了曹昆的意思,
随即应下:“行,我知道了。”
“我马上让人去查。要是真像你说的有问题,一定严惩不贷!”
挂断电话,曹昆靠在椅背上,冷笑一声。
“原谅?”
“在这个世界上,能让我原谅的,只有让我惊艳的美女。”
“你一个大老爷们,也配?”
按理说,陆长山都这么识趣了,应该顺坡下驴,放他一马。
俗话说得好,冤家宜解不宜结嘛。
可惜啊……
他这个人,信奉的是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与其日后担心陆长山会不会在背后捅刀子,
不如现在就一步到位,永绝后患。
至于会不会杀错,绝无可能。
能帮罗大勇这种垃圾擦屁股,绝对好不到哪里去!
……
陆长山踩着欢快的步子,哼着小曲,乐呵呵地回到物资局。
能从曹昆手下逃过一劫,此刻他浑身舒畅,宛如夏日喝上一口冰饮。
“哈哈哈……今天下班回家必须好好喝一杯。”
可他刚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还没来得及喝口水润润嗓子,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暴力推开。
陆长山脸上的笑容瞬间一沉,
他难得心情这么好,
竟然还有不长眼的狗东西敢这么不给自己面子破他的房门,
真以为人人都是曹昆?不拿我这个物资局副局长不当回事?
端起茶壶的手重重往茶几上一摔,溅起一些水花。
还没看见人他就已经开口吼了出去,
“哪个狗东西这么不长眼,不知道敲门吗?”
刚抬脚迈入办公室的两个制服青年脸上闪过一丝怪异的神情。
他们心里同时浮现一个念头:
“啧啧……现在的干部越来越牛批了,都开始不把纪委当回事了。”
他们对视一眼,眼底都是无语之色,只能抬高音量说。
“陆长山,请配合我们走一趟!”
“嗯?”
陆长山心里咯噔一下,抬眸看去,
只见两个身穿制服的青年正死死的盯着自己。
“你们是……”
其中一人亮出了证件,语气冰冷。
“陆长山同志,我们是市纪委的。”
“我接到实名举报,你涉嫌滥用职权、包庇亲属、贪污受贿,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轰!
陆长山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脸色惨白如纸。
“不、不、不……”
“我没有!我没有干这些事。”
“肯定是有人冤枉我的。请组织相信我。”
“是不是冤枉,我们调查一下就知道了,你是自己跟我们走,还是我们押你走。”
陆长山眼眸瞬间黯淡,不断摇头,嘴里呢喃着:
“冤枉……我是冤枉的!有人要害我……”
纪委的同志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摇摇头一人提溜一个手臂将人拖走。
这种人他们纪委看多了,心里要没鬼都不会如此失态。
陆长山脑海早已经翻江倒海,稍微一想就明白是谁要整自己。
他突然双目赤红,仰起头,对着天花板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曹昆!你……你不讲信用!”
下一秒,他像是疯了一样,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罗大勇!陆来娣!我日大爷!”
“狗东西害死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