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娘娘关怀。妾身确实睡得不太好,已经让太医开过方子了,吃着药,将养几日也就好了。”
孟皇后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转头问起坐在刘清菁对面的妃嫔。
这几年陆续有新人进宫,四品的美人不止有刘清菁,另还有三个:韩美人、慕容美人、魏美人。
另还有一个五品的刘才人。
外加两御侍。
张御侍,前两年进宫的,模样不算貌美,却也清秀可人,入宫后不久,官家的身子就不太好,便一直不得宠幸。
到如今还是无品级的御侍。
另一个是比张御侍还小一岁的胡御侍,两人情况相当。
当然,对于没有威胁的人,刘清菁也乐得给几分好脸色,但对那几个美人和才人,她可就笑不出来了。
说了几句,张御侍道:“娘娘就是心善,我们后宫几个姐妹,隔三差五的就得娘娘赏赐,您有孕在身,还关心刘姐姐的身子。”
刘清菁见张御侍提到自己,扯着嘴角笑了笑:“是啊,娘娘心善。”
孟皇后斜靠在后座上,听着她们几人你一句我一句,感觉这样的日子能一直过下去,也不错。
异闻司中。
净尘造成的乱局,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异闻司散出去的弟子,还有皇城司的官兵马不停蹄地在城内搜寻着慧明的下落,却始终没有消息。
赵启泽一拍桌子:“那妖僧,不会是趁着净尘制造的混乱,逃出城去了吧。”
尚华枝摇头:“净尘的行为虽然让我们异闻司乱了一阵子,但四处城门都有异闻司的弟子守着,想要出城,没那么容易。”
程钧心有余悸:“那个假和尚,真够狠的。让跟了他那么多年的弟子来送死,他却躲在暗处看热闹。”
陆逢时思索片刻后,开口:“副司主,我觉得,慧明不一定只是看热闹这么单纯。他让净尘送死,肯定有别的目的。”
卫辞看着她,目光微沉:“说下去。”
“净尘这一炸,表面上是想杀叶司主,或者是想杀咱们司内主事之人。可仔细想想,这个目的根本达不到。”
她顿了顿,“叶司主闭关,不在异闻司。咱们这些人,当时都在城外搜城,屋里只有卫副司主和净尘。他想一网打尽,根本不可能。”
尚华枝皱眉:“陆供奉觉得他想要干什么?”
“很简单,就是制造混乱。”
陆逢时道,“净尘这一炸,异闻司乱了一阵子。虽然时间不长,但足够让一些人趁乱做点什么。”
赵启泽:“你是说,调虎离山?”
“不止是调虎离山。”
陆逢时手指在舆图上画了一道线,从异闻司一直划到城门方向,“我在想,净尘这一炸,会不会是为了掩盖另一件事?”
卫辞一直听着,此刻终于开口:“你是说,他可能趁乱出城?”
“不。”
陆逢时摇头,“城门那边,咱们盯得死死的,就算异闻司乱成一锅粥,城门也不会乱。他想出城,没那么容易。”
尚华枝最先反应过来:“你是说,咱们城里,还有他的内应?”
陆逢时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看着卫辞。
卫辞:“继续说。”
“净尘这一炸,看起来是冲着叶司主来的。可叶司主闭关的事,外人不知,慧明却一定知道。”
赵启泽皱眉:“你的意思是,他本来就不是冲着叶司主来的?”
“不是。”
陆逢时摇头,“他让净尘来送死,送的是净尘的命,不是他自己的。净尘死了,咱们会怎么想?”
赵启泽脱口而出:“当然是想,慧明这狗东西,让徒弟来送死,自己肯定跑了。”
“对。”
陆逢时看着他,“我们会以为他跑了,会派人去城外追,会把注意力从城里挪开。到那个时候,才是出城的最好时机。”
卫辞:“如果,慧明还在城内,那最有可能藏在何处?”
“自然是他内应那!”
陆逢时道。
尚华枝抿唇:“可即便我们知道他还有内应,却不知是谁!”
暗桩都已经拔掉了。
城内也翻了好几遍,始终没找到人。
不止是卫辞和陆逢时,便是连空峒子前辈都出手,还是没能找出慧明的藏身之地。
他这次隐匿的堪称完美。
卫辞起身:“先不管内应是谁,还是按照既定的计划,城门依旧戒严,城内每日都要接着搜寻,只要还在城内,总有被翻出来的一天。”
众人点头,各自散去。
陆逢时刚要离开,空洞子在身后叫住了她。
“前辈这么晚还没歇息?”
“睡不着。”
空洞子走到她身边,抬起头看向夜空:“念安以前睡不着的时候,老夫就抱着他出去看星星。后来他没了,老夫睡不着,就抱着他的灵牌看。”
陆逢时看向空洞子。
他手上没有灵牌。
空洞子笑笑:“在皇陵抱着也就算了,在这里若还如此,那就不合适了。对了,那个慧明,还没找到?”
“没有,城里都翻了好几遍。”
“那他一定还在城里。”
陆逢时看着他:“前辈怎么知道?”
“老夫当年带着念安,刚离开京城,就被追杀。那些人满山遍野地找,最后都找不到。为什么?”
陆逢时眸子一闪:“灯下黑?”
“不错。”
空洞子道:“人最容易忽略的地方,是下意识第一个就排除的地方。”
“皇……宫!”
陆逢时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他们下意识排除的,就是皇宫。
慧明被通缉,怎么可能会往宫城跑,所以全城搜捕,都没有人往皇宫想。
况且皇宫,也不是说想搜就能搜的。
“不过,他选择去宫里,那证明那个内应的身份也不简单。”
陆逢时颔首,行了一礼:“多谢前辈解惑。”
空洞子摆摆手,继续抬头看着夜空。
回到裴府时,已经快子时了。
裴之砚还没睡,书房里亮着灯。陆逢时推门进去,他正伏在案前写着什么,听见动静抬头。
“回来了?”
“嗯。”
裴之砚蘸了蘸墨:“等我会,我这马上就好。”
不多时,他搁下毛笔,吹干墨迹,装入信封,叫来承德,让他即刻送出去。
之后才牵着陆逢时往后院去。
“慧明的事有眉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