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尘被带进异闻司时,两条腿都在抖。
但还是强装镇定。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即便心里害怕,但还是做好了准备。
“我要见叶司主。”
看着坐在主位上的卫辞,净尘出声提出自己的要求。
“叶司主已经闭关,目前司内的事情,都由本副司主全权处理,你若当真要交代关于黄泉宗的事,换取自己的性命,那是不是叶司主本人,又有什么关系?”
如此,净尘也没有强行要求。
叶归尘是闭关了,不是暂时出去了。
若他一口咬定一定要等叶司主,异闻司的人立刻就会怀疑他的真实意图。
“既然如此,那我就把东西交给你。”
他伸手入怀。
眼中闪过一抹决绝,迅速将玉简抽出,用灵力激活。
暗红色的光芒在一瞬间炸开。
卫辞脸色大变,身形暴退,可那光芒太快了,快到根本来不及反应。
轰!!!
巨响震天。
整间屋子被炸得四分五裂,砖石碎屑四处飞溅。
院子里几个来不及躲闪的异闻司弟子被气浪掀翻,重重砸在地上,口吐鲜血。
卫辞反应算快,但还是被冲击波撞到墙上,胸口一闷,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抬起头,看向爆炸的中心。
净尘已经不见了。
只剩下满地碎屑,和一滩暗红色的血迹。
“该死!”
卫辞撑着墙站起来,厉声喝道:“来人!立刻封锁全城!慧明那个孽障,一定还在城里!”
“是。”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异闻司出现短暂的骚乱。
主要是谁也没想到,这个口口声声说要出首慧明的人,竟然以这样的方式自杀了。
幸好异闻司有阵法护持。
里面的动静,不至于传到外面。
不然这么大的动静,不知会引起多大的骚乱。
长宁阁。
自知道慧明暴露,从兜率寺逃走之后,她就心神不宁。
这下是真的夜不能寐,需要喝安神汤才能入睡。
慧明若是死了,她倒不用担心。
可若是被异闻司的人抓住,定会将她供出来。
她便死无葬身之地。
她的手缓缓蜷缩起来,刚想出声叫琥珀,身后却忽然伸出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刘清菁浑身僵住。
“别出声。”
那个声音太熟悉了。
慧明。
刘清菁瞳孔骤缩,拼命挣扎,可慧明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她,纹丝不动。
“我说了,别出声。”
慧明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现在放开你。你要是敢喊,咱俩一起死。”
刘清菁不敢动了。
慧明缓缓松开手。
她转过身,看着眼前的人。
他穿着一身禁军的衣裳,头上的假发有些凌乱,可那双眼睛依旧阴鸷,看得她浑身不舒服。
“你,你怎么进来的?”
慧明扯了扯嘴角:“自然是大摇大摆走进来的。”
刘清菁后退一步,声音发颤:“你来我这里做什么?你疯了?万一被人发现……”
他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罪名不够多么?
“不会被发现。”
慧明打断她,“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异闻司的人现在满城找我,找不到的话,也以为我是在哪个地方藏起来,或者是出城了。他们不会想到,我会藏在宫里。”
刘清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慧明把帽子放在桌上,就在刘清菁刚才的位置上坐下,笑看着她:“刘美人,你我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死了,你也活不成。”
刘清菁的脸白了。
“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就是想着在你这里待几天。等风声过了,我自然会走。”
刘清菁攥紧了手。
“我只是个美人,长宁阁就这么大,你一个大活人,怎么躲?”
“自然是床上。”
刘清菁的脸色更白了:“你!”
“白天你坐着,躺着,随你。晚上我出来透透气。”
慧明的倒是很放松,“琥珀不是知道咱俩的奸情,让她打掩护就行了。”
刘清菁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可她说不出一句拒绝的话。
慧明已经走到床边,解下禁军的铠甲,掀开帐子,躺了进去。
刘清菁眼皮子直跳,却不得不善后,将那身禁军的铠甲和头盔,一股脑地都塞进床下。
做完这些,她也累出一身汗。
“美人。”
琥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吓得她一个激灵。
“美人?奴婢给您送安神汤来了。”
刘清菁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
“进来吧。”
琥珀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走到桌边,将汤放下,抬头看了刘清菁一眼。
“美人的脸色怎么这么差?不然还是请太医来请个脉吧!”
“不用。”
刘清菁立刻道,“我无妨,药喝了还是有效果的。”
“那就好。美人趁热喝了,早些歇息。”
她喝着汤,余光却忍不住往床上瞟,那里藏着一个人啊,朝廷通缉的要犯。
她喝药,琥珀转身,要去铺床。
“站住!”
刘清菁忽然喝住她,“汤喝完了,你下去歇息吧,今日就不用伺候了。”
琥珀不明所以,但还是接过碗,退了出去。
刘清菁万般不愿,但夜逐渐深了,她只能一步步走到床边。
黑暗中,刘清菁闭上眼。
一双大手缠了上来……
第二天,她先是去给向太后请安,然后又来坤宁宫请安。
慧明被通缉,皇后的病一下子就好了。
那日渐隆起的小腹,已经藏都藏不住了,皇后这一个来月未露面,竟是圆润了不少,看着竟有几分意气风发。
见她进来,笑了笑。
“刘美人来了?坐吧。”
刘清菁行了礼,在绣墩上坐下,看着那张光滑可鉴的脸,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孟皇后看了她一眼:“刘美人这几日睡得不好?”
刘清菁心头一跳,面上却不显:“多谢娘娘关怀。妾身这几日确实睡得不太踏实,总做噩梦。”
孟皇后掀了掀眼帘:“你还年轻,这症状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还是让太医给你把把脉,莫要讳疾忌医。”
孟皇后总管后宫,她总让琥珀去抓安神汤的药,自然是瞒不过皇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