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外壳酥脆，里面的胶质经过高温油炸，呈现出一种软糯弹牙的口感。伴随着咀嚼，剥夺概念在口腔里试图作乱，被林封的混沌体质直接吞噬转化，变成最纯粹的脑力补给。
“糖色熬得不错。”林封吃完一块，放下筷子，“就是分量太少，不够几百万人分。这东西既然叫游牧者，应该是群居的吧？”
盲渊在茶杯里听得发麻，它没敢回话。
武神山大锅左侧的虚空壁垒发生凹陷。几千万只和刚才那团胶状物相同的生物，顺着老王下网留下的破绽，涌了过来。它们闻到了同类被烹饪后散发出的信息素。这些没有智商的收割机器，把大锅和蓝星当成了送上门的自助餐。
整片虚空被挤得满满当当。几十万只虚空游牧者融合成一尊高达万丈的胶体巨人。巨人没有五官，抬起那只足以抹平星系的手臂，拍向大锅的防御罩。
老王拿着锅铲，回头看着林封。“老板，货太多，拔丝做不过来。得换做法。”
“弄成棉花糖。分给蓝星那帮土著尝尝，好歹涨点见识。”林封站起身。
他没拿虚数裁决之剑，也没动用诛神刀。对付这种连形体都没有的胶质物，用刀砍纯属浪费体力。他挽起衬衫袖子，走到甲板正中央。
精神念力化作两根长达数万丈的无形铁棍。林封双手各持一根。
万丈胶体巨人的手臂砸下。林封操控两根铁棍迎头而上。铁棍交错，像一双特大号的筷子，精准夹住巨人的手腕。五阶神格发力，物理规则在这一小片区域内被强制改写成【高速离心机模式】。
林封手腕翻转。两根铁棍带着胶体巨人疯狂旋转。速度突破了这片区域的最高限制。
巨人体内的剥夺概念在极限离心力作用下，结构崩盘。那些极具攻击性的胶质，被甩成了一根根比头发丝还要细上一万倍的透明糖丝。
“大富，收丝。”林封下令。
马大富早就准备好几百个特大号的储物袋，张开袋口。那些被甩出来的透明糖丝源源不断地装进袋子里。
几千万只虚空游牧者，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全被林封搅成了高维棉花糖。原地只留下一颗拳头大小、闪烁着幽紫色光芒的核心。
林封把核心抓在手里，抛给马大富。
马大富在账本上添了一笔：进货高维棉花糖三十万吨，虚空内丹一颗。
大锅的危机解除。老王安排几个临时工神明，把几大袋棉花糖运往蓝星。孙玄猊指挥觉醒者排队领取。这些土著觉醒者吃下棉花糖后，体内的神格硬度集体提升了一个档次。这东西补脑子有奇效。
林封坐回椅子。这场餐前运动稍微活动了下筋骨。
“盲渊，刚才那个核心是什么来头？”林封用下巴指了指马大富桌子上的紫色珠子。
“大老板，那是虚空牧羊犬的项圈。”盲渊认出那东西的来历。“游牧者是羊，自然有牧羊的。您把人家一羊圈的羊全做成棉花糖了，正主肯定要找上门。”
“牧羊犬？”林封从桌上的果盘里捏起一颗葡萄放进嘴里。“也好。狗肉滚三滚，神仙站不稳。老王，把砂锅刷出来。”
虚空深处传来一阵让人牙酸的摩擦声。那是高维概念互相倾轧发出的噪音。
武神山大锅正前方的盲区被强行撕裂。一个长着三个脑袋、形似猎犬却大如行星的生物挤了进来。它的毛发由纯粹的湮灭法则组成，每走一步，脚下的虚空就被踩出一个永久性的空洞。
这就是盲渊口中的虚空牧羊犬。而在牧羊犬的背上，站着一个披着破烂斗篷的人形生物。这生物没有脸，面部只有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它是这片牧场的真正主宰——虚空领主“湮灭之手”。
湮灭之手看着空荡荡的牧场，连一根胶质的毛都没剩下。它转动那张只有黑洞的脸，对准了武神山大锅。
“下界偷渡者。”湮灭之手的声音直接在大锅内所有人的脑海里响起。“交出你们的神格，这颗星球留下充当新的繁育温床。”
牧羊犬配合主人的恐吓，三个脑袋同时张开嘴，喷出三道黑色的湮灭光束。光束交织在一起，直奔大锅的绝对防御护罩。
老王拿着抹布擦拭那口特大号砂锅，头都没抬。“老板，这火候有点猛。砂锅容易裂。”
林封没理会那三道毁天灭地的光束。他看着牧羊犬背上的虚空领主。
“张口就要神格要星球。你这生意做的是无本买卖啊。”林封走到船舷边。
五阶神格【鸿蒙道源】运转。林封抬起右手，对着飞来的三道湮灭光束打了个响指。
概念调换启动。湮灭属性在接触到大锅护罩前，被强制改写为高浓度的营养发酵液。三道黑光直接变成三股黄褐色的液体，浇在大锅的甲板上，散发出一股极其浓烈的酱香味。
牧羊犬的三个脑袋齐刷刷愣住。它引以为傲的攻击，变成了调味料。
湮灭之手意识到眼前的对手不符合常规逻辑。它举起双手。虚空中凝聚出两只巨大的黑色手掌，准备把大锅直接捏碎。这两只手掌包含了让维度降级归零的终极破坏力。
林封抽出腰间的【诛神】道器。
“想玩手？给你做个美甲。”林封提刀，从甲板上一跃而起。
他没有显化法身，就以普通人的体型冲向那两只巨手。诛神刀特权【文明终焉·抹杀】开启。刀尖附带的概念性伤害直接锁定虚空领主的存在基石。
虚空领主双手合拢，试图把林封夹在中间。
林封挥刀。深紫色的刀光划出一个完整的圆。两只黑色巨手从手腕处齐根而断。断口处没有喷血，而是流出大量的虚空原浆。
牧羊犬见主人受损，挥动利爪扑向林封。
林封左手在虚空一抓。一条由真理念力组成的锁链凭空出现，精准套在牧羊犬中间那个脑袋的脖子上。林封用力一拽，把这只比行星还大的恶犬抡了起来，重重砸在另一只虚空巨手上，把刚凝聚成形的残肢砸得粉碎。
“太糙。肉太柴，只能拿来熬高汤。”林封给出评价。
他借着抡牧羊犬的力道，身体拔高，直接出现在虚空领主的头顶。
湮灭之手脸上的黑洞爆发出极强的吸力，试图把林封吞进去。
林封把诛神刀刀柄朝下，对着那口黑洞直接捣了进去。刀柄卡在黑洞中央，将其强行撑开。林封双手抱住虚空领主的脑袋，膝盖屈起。
沉闷的撞击声。林封用膝盖直接顶碎了虚空领主的胸骨。混沌体质的力量把这具高维躯壳的内脏全数震碎。
“老王，拿酒坛子来。”林封把瘫软的虚空领主提在手里，向后方喊道。
老王推着一个高达百丈的酒坛子来到船头。这酒坛是用始源天尊的水晶棺边角料改的。
林封把虚空领主塞进坛子里。又把那条奄奄一息的牧羊犬切成几大块，一并扔了进去。刚才那些发酵液属性的光束全被收集起来，倒进坛中作为酒曲。
“老板，这酒得泡多久？”老王给坛子盖上封口，贴上林氏生鲜的封条。
“放造化泉眼旁边温着，七天就能出酒。虚空原浆泡出来的药酒，治跌打损伤有奇效。”林封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马大富在账本上龙飞凤舞地记账：入库虚空领主一只，三头牧羊犬一条。加工成特级药酒一坛。
周边再次恢复平静。林封坐回太师椅。这片虚空牧场的主人被拿去泡了酒，算是彻底清场。
“大老板。这虚空领主只是个看门狗。这片牧场背后，肯定有个农场主。”盲渊指着虚空领主出现的那道裂缝。“那条缝里面，有极强的旧日神帝气息。”
林封看向那道裂缝。裂缝深处，隐约能看到一座庞大无比的古代遗迹。
“农场主？正好。今天吃了一肚子的素菜和狗肉，该去会会正主了。”林封示意大锅调整航向，把蓝星拖到安全区域固定好。
武神山大锅驶入那道裂缝。
穿过裂缝，前方出现了一座漂浮在虚空乱流中的宏伟农场遗迹。
这农场的面积比武仙星团还要大。农场内划分了无数个区域。每个区域里都圈养着不同种类的虚空生物。有的长得像巨大的肉块，有的则是一滩流动的金属。这些全是用来提取高维资源的活体矿脉。
农场正中央，坐落着一座由纯白骨骼搭建的宫殿。宫殿大门敞开，里面的王座上，坐着一个虚影。
那是一个身穿旧日帝袍的男人。他没有实体，只是一道残影，但散发出的威压比始源天尊还要强悍数倍。这就是盲渊口中的旧日神帝残影，这座农场的真正主人。
大锅停在宫殿外的广场上。老王拿着菜刀四处张望，眼睛全盯在那些被圈养的肉块上。
“外来者。你破坏了我的牧场，杀了我的看门犬。”神帝残影开口。声音穿透大锅的护罩，在甲板上炸响。
孙梦瑶握紧剑柄。她体内的古夏血脉在这股威压下受到压制。
林封站起身。他没有走下大锅。
“别拿那个破锣嗓子吼。我林氏生鲜收购食材，一向按规矩给钱。你那两条狗我拿去泡酒了，算你入股。”林封指着周围那些肉块。“这些存货，我全包了。你开个价。”
神帝残影冷笑。
“我不要钱。我要你的那具肉身。你的混沌体质和那枚五阶神格，足够让我重塑真身。”残影从王座上飘起。
他没有发动常规的法术攻击。达到神帝这个层面，战斗方式变成了纯粹的概念掠夺。
残影化作一道流光，直扑林封。他要强行冲进林封的精神海，完成夺舍。只要占据了这具身体，加上这片农场的资源，他就能重返现世。
林封没有躲避。他敞开精神海的大门，任由那道残影钻进自己的识海。
残影冲进林封的精神海，准备抹除林封的自我意识。但他刚进来，就呆住了。
林封的精神海里，没有常规的神魂防御。这里布置得像一个现代化的屠宰场。几百把由真理念力具象化出的剔骨尖刀悬在半空。正中央是一个特大号的绞肉机。
林封的意识体穿着屠夫围裙，手里拿着磨刀棒。
“欢迎光临。”林封的意识体打量着残影。“你自己送上门，省得我动手剥皮了。”
残影察觉到不对劲，试图退出精神海。但精神海的大门已经被彻底焊死。五阶神格把这里变成了一个绝对封闭的加工车间。
“竖子敢尔！”残影怒吼，调集旧日神帝的残存法则，试图炸开这片精神海。
林封按下手里的开关。绞肉机启动。几百把剔骨尖刀按照预设的程序，精准地落在残影身上。每一刀都避开了核心，专门切割那些附带神帝记忆的杂质。
残影的法则在尖刀面前完全失效。他的概念被硬生生解剖。
不到十息时间，曾经主宰一方维度的神帝残影，被林封片成了一堆整齐的发光薄片。核心神魂被抽出，扔进了绞肉机。
绞肉机发出机械的轰鸣声。神魂被绞碎，混合着造化泉的配料，灌注进一条由虚空游牧者筋膜制成的肠衣里。
林封意识回归本体。他睁开眼，手里多了一根晶莹剔透、散发着神帝威压的脆皮肠。
“老王，加个菜。旧日脆皮烤肠。火候别太大，容易爆皮。”林封把脆皮肠扔向后厨。
老王稳稳接住，放上烤架。烤肠在炭火的烘烤下滋滋冒油，香味传遍了整个骨头宫殿。
坐在骨头宫殿里的那个旧日神帝，连最后翻盘的底牌都没打出来，就变成了林氏生鲜烧烤摊上的一道硬菜。
林封吃了一口刚切好的烤肠切片。口感极佳，神帝残余的执念在嘴里爆开，辣度适中。
他转头看向马大富。“去，把这农场接收了。清点一下库存。活口全运回蓝星圈养，死的直接切块冷冻。”
马大富拿着算盘，带领一群员工冲进农场。这座在虚空中存在了无数纪元的高维农场，彻底改姓林。
林封端着茶杯，看着外面排成一排被驱赶上船的巨大肉块。菜单上的选项越来越丰富了。林氏生鲜的物流链，在这片无尽虚空中，打下了最坚实的一个分基地。
马大富坐在那张红木桌前，手里拨弄着星河道尊鱼骨打磨的算盘。算珠碰撞，清脆悦耳。他手边堆着一摞高维兽皮鞣制成的账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新接收的农场物资。
武神山大锅停靠在白骨宫殿前。甲板上的员工忙前忙后。蓝星抽调了几万个神级觉醒者充当临时搬运工。他们把那些巨大的活体肉块分门别类，赶进由造化泉水隔出的临时圈养区。
林封靠在太师椅上，翻看刚打印出来的名录。
“厂长，库存理清楚了。”马大富放下毛笔，把一张清单递过来。“活体肉源三千万头，分八个品类。死矿十五条。最值钱的是后面圈养的一批‘源金刃翅猪’。这猪生吞虚空陨石长大，骨骼比道器材料还硬，肉里自带九霄雷霆法则。平时用来当高维刺客养的。”
林封扫了一眼名录上的画像。刃翅猪体型如山，背上长着金属羽翼。
林封放下名录。“老王，这带电的猪怎么做最合适？”
老王正拿着磨刀棒蹭剔骨刀。听见问话，他走过来在围裙上擦手。“老板，肉质偏硬，带雷电属性的食材不好炖。我建议做干煸猪肉条。切细丝，配上咱们蓝星带来的红尖椒。油温烧到法则熔点，猛火快炒。吃起来麻辣酥脆，雷霆法则在舌头上跳跳糖一样。下酒绝配。”
林封同意这个做法。“挑几头肥的，今天中午加个菜。蓝星那边也送几头过去，给那帮土著改善伙食。”
蓝星百万觉醒者跟着他一路漂流，底子薄。全靠一路打劫高维食材才把整体实力拔高。
老王领命，提着刀走向圈养区。没多久，圈养区传来几声猪叫，随后彻底安静。
盲渊趴在青瓷茶杯边沿。它的八根触手在造化泉水里泡得通体发亮。“大老板。这座农场不仅产肉，连土都是好东西。”盲渊指着大锅外面的地面。
农场的地面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紫褐色，表面布满孔洞。
林封顺着盲渊的指引看过去。真理念力覆盖地面。他发现那不是普通的泥土。紫褐色的物质在轻微蠕动，孔洞里有极其规律的能量交换。整片农场的大地，是一个完整的活体生物。
林封站起身。他走下大锅，踩在紫褐色的地面上。皮鞋踩下去有细微的弹性。他蹲下身，右手抠起一块泥土。
泥土在指尖散发出一股极具侵略性的酸味。
“酵母。”林封端详手里的紫褐色碎块。“高维聚合真菌。那旧日神帝坐拥宝山不自知，只知道养猪，把这么好的发酵母体当成了地板踩。”
后厨里，老王端着一盆刚切好的猪肉丝跑出来。他凑到林封跟前，抽动鼻子闻那块泥土。
“好酸的底味！”老王眼睛放光。“老板！这是顶级的酱料引子。把造化泉水和虚空原浆混进去，埋在这种真菌土里发酵七七四十九个时辰。熬出来的酱，拿来蘸大葱都能吃出神帝飞升的口感！”
林封丢下泥土。“大富。传令下去，农场地皮往下挖三尺。这层发酵泥全打包带走。回去找木匠打几百个发酵大缸。”
搬运工们接到新指令，拿出铲子开始挖土。
就在此时，农场上方的虚空壁垒出现不规则的褶皱。
警报声从蓝星的防御阵列中传出。孙玄猊拄着铁棍，站在最高峰上大喊：“大老板，外面有东西靠过来了。体积很大！”
林封抬头看天。
褶皱被强行撕裂。数百艘呈现棱锥状的巨型黑色战舰穿透虚空壁垒，降临在农场上空。每一艘战舰的体积都超过了一颗普通恒星。战舰表面流转着抵抗高维侵蚀的晶体护盾。
这支舰队排列成攻击阵型，主炮炮口全部对准了下方的武神山大锅和蓝星。
领头的主舰极为庞大。舱门开启，一个浑身由深蓝色多面体水晶构成的人形生物飘出舱外。这生物没有常规的五官，面部是一块平整的镜面。
“虚空财阀。”盲渊在茶杯里缩头。“大老板，这是‘万界星晶商会’的武装收割队。这帮家伙专门在各个维度放高利贷。那个旧日神帝生前欠了他们一大笔资源。”
水晶人停留在半空。机械合成音穿透空间，直接落在林封耳边。
“接管指令已确认。旧日神帝债务违约。本商会按条约收回抵押物。下界土著，你们窃取了本商会的私人财产。交出农场控制权，全员自缚，作为奴隶并入商会资产清算。”
水晶人的语气没有情绪起伏。这只是一次例行的暴力催收。
孙梦瑶走上前。手握剑柄。“来抢地盘的。”
林封回到大锅甲板。他在红木太师椅上坐下。端起茶杯喝水。“大富，我们账上欠过别人的钱吗。”
马大富翻开账本最后一页。“厂长。林氏生鲜自开业以来，全是现金交易。不欠外面一分钱。”
林封放下茶杯。
“那这就属于敲诈勒索。”林封看向上方的战舰。“老王。今天除了干煸猪肉丝，再添一道冰沙凉饮。上面那个带头的水晶壳，拿来做刨冰底座挺合适。”
老王正为新调料的配方发愁。听见这话，他拿起一根长柄铁锤。“得嘞。砸碎了铺在盘底，上面浇造化糖浆。”
上方的主舰内，水晶人检测到林封的敌意。
“拒绝配合。执行暴力清扫程序。”水晶人抬起右臂。数百艘战舰的主炮同时充能。深蓝色的晶体能量在炮口汇聚，这股能量足以将物理规则还原成最基本的粒子态。
林封靠在椅背上。没有任何起身的打算。他对着上方的虚空勾了一下食指。
五阶神格【鸿蒙道源】特权启动。
法则编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