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
马大富的桌子上堆满了各色资源。武仙星团几万年的底蕴被他搜刮一空。
“厂长，这星团被咱们榨干了。剩下的都是些没用的矿石和低阶灵草，不够老王开一锅的。”马大富把账本合上，汇报进度。
林封吃了一口刚出锅的糖醋鱼排。肉质确实紧实，酸甜口的酱汁完美掩盖了土腥味。
盲渊在茶杯里探出头。他在星仙星团这几天吃了不少好东西，触手变得晶莹剔透。
“大老板，武仙星团只是个中转站。真要吃好的，咱们得去‘万神冢’。那儿埋着上一纪元的主宰，陪葬品和守墓兽都是顶级的。”
林封放下筷子。“万神冢？听名字不怎么吉利。死人的东西，不新鲜。”
盲渊拼命摇头。“大老板，您有所不知。万神冢底下有一口‘造化泉’。那泉水能把一切死物重新赋予高维活性。埋在里面的古神不仅没死透，反而被滋养得油光水滑。”
“还有这等好事？”林封拿起毛巾擦嘴。“大富，收摊。老王，把没吃完的鱼收进冷库。咱们去万神冢进新鲜货。”
武神山大锅拔起铁锚。蓝星在天轨阵法的牵引下，重新进入航道。
焚天星君卖力地铲煤，大锅拖着长长的蓝色尾焰，驶离了武仙星团。留在原地的，是一群被扒了层皮却连屁都不敢放的星域领主。
航行途中，前方出现了一片由无数破碎星系组成的星云迷宫。这就是通往万神冢的必经之路——破碎星海。
迷宫外围，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碑上刻着古老的神文：擅入者，神格剥夺，永堕轮回。
林封看都没看，大锅直接撞碎了石碑。
进入破碎星海后，周围的规则开始变得紊乱。这里没有明确的时间线，空间也是折叠的。大锅在迷宫里兜了几圈，竟然回到了撞碎石碑的原点。
“空间莫比乌斯环。”林封看着外面重新拼合的石碑。
孙梦瑶拔出剑，闭上眼睛感知。“没有阵法节点，这是天然形成的高维空间闭环。依靠速度飞不出去。”
“飞不出去，那就把它展平。”林封站到船头。
虚数裁决之剑出鞘。
特权【法则编织】。
林封将精神念力注入剑身，对着那错综复杂的星云迷宫，像用熨斗熨衣服一样，平平地压了过去。
那些折叠的空间，纠缠的时间线，在这股不讲理的规则改写下，被强行抚平。星海迷宫变成了一条笔直的康庄大道。
大锅顺着大道长驱直入。
道路尽头，是一扇高达亿万丈的青铜巨门。门上雕刻着万神陨落的浮雕。门前趴着两只体型堪比恒星的守门神兽。一只似虎长鳞，一只如龙无角。
感觉到活人气息，两只神兽睁开眼睛。它们的眼睛里燃烧着幽蓝色的造化泉火。
“吼——！”
神兽咆哮，声波震碎了周遭残留的陨石。它们扑向大锅，速度之快，违背了质量守恒定律。
老王在后厨喊了一声：“老板！前阵子收的那个烤炉煤球快烧完了，底火不够！”
林封看着扑过来的两只神兽。
“正好。新柴火自己送上门了。”
林封双手虚张，万道之基降临。他没有用武器。面对两只带着造化法则的神兽，他选择了最粗暴的方式。
他双手揪住两只神兽的后脖颈，把它们硬生生按在了生铁锅沿上。
“下去烧火。烧不旺，就把你们俩炖了。”
神兽的咆哮戛然而止，喉咙里发出呜咽的求饶声。它们收起身形，乖乖滚进炉膛，和焚天星君一起挤在角落里，卖力地吐着幽蓝色的造化火焰。
锅底火势大旺。
林封走到青铜巨门前。门很重，附带了万神的诅咒。
他抬起脚。踹。
万神冢的大门被踹开一个大窟窿。里面的宝光和腐朽气息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
“开门营业。”林封掸了掸衣角，走回太师椅坐下。林氏生鲜的大客户，正在里面等着。
大门倒塌的声响惊醒了万神冢深处的存在。一阵阵极具威压的沉眠叹息在坟冢内回荡。地底的造化泉沸腾了，无数被泉水滋养得半死不活的古老躯壳开始爬出墓穴。
盲渊在杯子里狂抖。“大老板，您这一脚，把老祖宗们全给叫起床了。”
马大富提着算盘站在桌边，看着大门深处密密麻麻亮起的各色神光，咽了口唾沫。
“厂长，客流量有点大啊。”
“来多少收多少。咱们家，不挑食。”林封翻开菜单的新一页。万神冢的这顿席，他要连锅端。
万神冢内部空间极其广阔，这里是一片被遗弃的超级大陆。大陆上竖立着无数墓碑，每一块墓碑下都埋葬着一个曾经主宰过维度的古神。
大门被强行踹破后，造化泉的雾气顺着缺口向外涌。老王抽动了一下鼻子，拿勺子在空中捞了一把雾气，闻了闻。
“老板，这雾气里全是高纯度的生命本源。用来熬高汤，连调料都省了。”
林封点点头。“接管泉眼。不能浪费一点水。”
话音刚落，最近的几座陵墓炸开。十几个浑身长满白毛、肌肉干瘪的古神尸骸跳了出来。他们失去了理智，但在造化泉的浸泡下，肉身强悍到了极致。哪怕是星河道尊那种级别的攻击，打在他们身上也留不下痕迹。
“闯入者，死！”领头的白毛古神张嘴吐出一道灰色的死寂光柱。
“老东西，牙都没了还想咬人。”林封坐在太师椅上，连手指都没动。
孙梦瑶跨出一步。她身上的古夏长公主血脉已经与林封赋予的第五阶法则完美融合。她拔剑。一道朴实无华的剑光切开死寂光柱，去势不减，直接掠过那十几个白毛古神的腰部。
尸骸拦腰截断，断口处没有血，只有极其浓郁的白色膏体。
“好剑法。就是切口毛糙了点。”老王拿着大号漏勺跑过去，把那些白色膏体全刮了下来，装进木桶。“骨髓膏，美容养颜。待会加到凉菜里。”
外围的响动只是开胃菜。随着武神山大锅继续深入，万神冢内部的威压成倍叠加。那些被惊醒的古神不再是这种没脑子的尸变体，而是保留了生前记忆和道则的顶尖存在。
一座通体由星纹黑金打造的巨大金字塔陵墓从地底升起。塔尖上盘坐着一个身穿残破龙袍的男人。男人双目紧闭，周围盘绕着九条由纯粹毁灭法则构成的黑龙。
“那是上古龙皇！”盲渊认出了来人。“大老板，这位生前是半步神帝的境界，一手毁灭龙息曾经烧穿过三个纪元。”
“半步？那就不是。”林封站起身。他对半成品食材没多大兴趣，但他看上了那九条法则黑龙。“那几条泥鳅看着挺肥，抓来烤串应该不错。”
龙皇睁开眼。双目如同两轮黑洞，直视武神山大锅。
“吾在此沉眠两亿载，造化未成。竖子安敢扰吾清梦！”龙皇怒吼，九条黑龙咆哮着冲天而起，携带的毁灭法则把大锅周围的虚空寸寸崩解。
面对这种阵仗，林封右手一翻，道器【诛神】在握。
他没有动用抹杀特权，而是启动了【复仇道火·逆燃】。
“烧烤，得用你自己的火。”
林封迎着九条黑龙，一刀挥出。黑龙带来的毁灭法则全数被诛神刀汲取，转化为深紫色的复仇道火。火焰附着在刀刃上，林封反手一撩。
复仇道火顺着法则的轨迹，逆流而上。九条黑龙不仅没伤到林封分毫，反而被这股更霸道的火焰点燃。它们痛苦地扭曲着，原本的毁灭属性被彻底剥离，只剩下最精纯的能量躯壳。
“老王，接签子！”林封手腕连抖，精神念力化作九根通天铁签，直接把九条在火中挣扎的黑龙穿了个透心凉。
老王在甲板上摆好一个特大号的烧烤架，里面填满了焚天星君刚铲出来的红热炭火。
“妥了老板！这龙肉串保准外焦里嫩！”
九条黑龙被架在火上烤。油脂滴落在炭火里，发出滋啦的响声，肉香弥漫了整个万神冢外围。
金字塔上的龙皇看着自己的本源法则被人拿去当街烧烤，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欺人太甚！”龙皇腾空而起。他放弃了法术攻击，准备利用那具泡过造化泉的无敌肉身，和林封近身肉搏。他化作一道黑色闪电，一拳砸向林封的面门。这一拳，包含了极限质量和极致速度。
林封把诛神刀插在甲板上。他空手接了这一拳。
两拳相交。没有产生预想中毁天灭地的冲击波。因为所有的动能都在接触的瞬间被林封吸收消化了。
混沌体质，不仅能吃肉，更能吃力。
龙皇的手臂以一个极度扭曲的角度折断。他引以为傲的古神肉身，在林封的五阶神格面前，脆得像根麻花。
“你的肉太老，嚼不烂。”林封一把掐住龙皇的脖子，用力一甩。龙皇像颗炮弹一样砸进万神冢深处的地面，撞碎了十几座古老陵墓。
“大富，记账。烧烤泥鳅九串。老腊肉一块，放冷库里压仓。”林封拍了拍手，坐回太师椅。
万神冢深处彻底乱套了。
原本还想出来装个腔的古神们，看到龙皇这般下场，停止了诈尸的动作。有的悄悄把棺材板重新盖好，在里面上了反锁。这哪是来探险的盗墓贼，这根本是进来包场吃自助餐的恶鬼。
林封的感知一直锁定在万神冢的最核心。外围的这些不过是些配菜，真正的大货在里面。
大锅继续前行。穿过这片墓碑群后，前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天坑。坑底流淌着乳白色的泉水，那就是整个万神冢的动力源——造化泉。
泉眼中心，漂浮着一口完全透明的水晶棺。棺材里躺着一个容貌俊美的男子，身上没有半分死气，散发着一种连维度法则都要顶礼膜拜的创世之韵。
孙梦瑶走到林封身边，看着水晶棺，面色极其凝重。
“封。那水晶棺里的，是古夏神朝秘史中记载的‘始源天尊’。传说他死前触碰到了超越神帝的门槛，把自己葬在这里，妄图借造化泉重生。他如果醒来，整个现存的宇宙架构都会被他重写。”
“重写菜单吗？”林封盯着水晶棺。“这货没怎么干过重活，细皮嫩肉的。这口棺材不错，能拿来做个保鲜盒。”
就在此时，水晶棺里的男子眼皮动了一下。
造化泉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全部被吸入棺材内部。天坑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极度规则的几何状崩塌。他在苏醒，他在本能地吞噬周围的一切来完成最后的蜕变。
“大老板，撤！他要活了！”盲渊在杯子里急得团团转，八根触手全用来捂住眼睛。
“活了才新鲜。”林封从太师椅上站起来。他没拔刀，也没用剑。五阶【鸿蒙道源神格】全面激活。
林封的身体没有变大，但他在这一层的概念被无限拔高。他踏着虚空，一步步走到水晶棺上方。
始源天尊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包含着宇宙生灭规律的瞳孔。他看到了站在棺材板上的林封。
天尊没有说话，他张开嘴，吐出一个古老的神文。这个字，代表着“抹除”。
字音出口，一股无视任何防御的降维力量直接作用于林封的存在基石。这是超越了【诛神】抹杀特权的力量，是从源头上否定林封诞生过的客观事实。
林封的身影闪烁了一下。
然后，恢复正常。
“就这点本事？”林封俯视着棺材里满脸愕然的始源天尊。
五阶神格特权【万道之基】：免疫一切法则层级低于林封的攻击。始源天尊没跨过去那个门槛，受限于这个宇宙的法则。林封跳出去了。
“你躺得够久了，该腾地方了。”
林封抬起脚，对着那层连造化泉水都穿不透的水晶棺盖，狠狠踩了下去。
清脆的碎裂声在天坑里回荡。
坚不可摧的水晶棺盖被林封一脚踩穿。他顺势一把揪住始源天尊的领口，把他从造化泉里硬生生提溜了出来。
天尊剧烈挣扎，体内爆发出毁天灭地的创世神力，震开林封的手。他的挣扎就像是被揪住命运后颈皮的猫，毫无作用。
“体内的造化本源挺浓。拿来炖一锅大补汤，给员工发发福利。”
林封随手一扔，把堂堂始源天尊扔向了武神山大锅的后厨方向。
“老王，接活！处理干净点，别留苦胆！”
老王手里的剔骨尖刀转成了一团光影。始源天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老王按在案板上，刀背一敲，晕死过去。
天坑里的造化泉失去了吸收者，恢复了平静。
林封落在天坑底部。他拿出那把在归墟岛缴获的虚数裁决之剑，对着泉眼周围的地层一划拉。
巨大的地块被完整地切了下来。林封直接把这口造化泉打包带走。
“大富，把泉眼搬上船。以后咱们林氏生鲜的汤底，全用这水熬。”
马大富招呼着几个临时雇佣的苦力神明，把造化泉稳稳地抬上了大锅。
万神冢此行，圆满结束。古老的存在成了盘中餐，神圣的陵园成了林氏生鲜的进货地。林封靠在太师椅上，翻了翻菜单。
“这地方搜刮得差不多了。下一个目标，咱们去哪吃？”林封问盲渊。
盲渊探出头，指着星图的最边缘，一片完全没有任何标记的黑暗区域。
“大老板。那儿是维度的边界，没人知道外面是什么。只有传说，那外面，是真正的‘无尽虚空’。那里的特产，连名字都没人取过。”
林封合上菜单。“行。去无尽虚空。菜单上，该添点新花样了。”
大锅转向，驶入未知的黑暗。林氏生鲜的扩张，远未停止。蓝星在后方跟随，成为了这支跨维餐饮舰队最坚实的后盾。一众员工各司其职，准备迎接更加离谱的食材。
武神山大锅拖着蓝星，越过星图最边缘的坐标标线，闯进一片完全未定义的地带。
盲渊探出大半个身子，八根触手在青瓷茶杯边沿搓来搓去。外部的景象超出了常规视觉所能捕捉的极限，连颜色的概念都未曾在这里被确立。普通人看一眼，脑浆会被逻辑冲突直接搅成一团糨糊。
林封靠在太师椅背上，翻阅马大富刚整理好的最新库存清单。连吃了几天硬菜，驮天玄武的腿肉配造化泉高汤，吃得他有些发腻。菜单需要更新换代，增加些饭后甜点或者清口的小菜。
马大富拨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的响声在甲板上回荡。算盘是用星河道尊的鱼骨头打磨的，算起高维资源的进出账格外顺手。老王蹲在炉膛边，指挥焚天星君往里面添煤。两头造化神兽在角落里卖力吐火，火候控制得相当精确。
蓝星表面，百万神级觉醒者盘膝而坐，借助天轨阵法的余温稳固境界。这里没有灵气，也没有法则。孙玄猊拄着铁棍，站在最高的一座山峰上，盯着外面的虚空看久了，两眼直冒金星，赶紧低下头搓揉太阳穴。
“大老板。”盲渊压着嗓子，怕惊动外面不讲道理的东西，“这地方连空间和时间都没发育完全。古夏神朝的史书把这里叫‘盲区’。活物进来，会被同化成一团没有意义的数据乱码。”
林封把库存清单拍在红木桌案上。他端起茶杯润嗓。
“不发育完全正好。”林封指着外面的虚空，“嫩。做刺身或者凉拌，口感最佳。老王，拿抄网，去外面捞点底货上来。”
老王听见吩咐，从后厨翻出一张用龙皇筋编织的巨大抄网。这网兜原本是用来捞大骨头的，现在派上了新用场。老王跑到船舷边，探出半个身子，把抄网往那片无明地带里狠狠一撒。
抄网没入虚空。没有水花，也没有波纹。老王双手握住网柄，往回一拽，差点没拉动。
“老板，沉手！有大货！”老王双脚踩住锅沿，腰部发力。真理级别的力气爆发，把抄网从虚空里生生拔了出来。
网兜里缠着一团半透明的胶状物。这东西没有固定形态，疯狂蠕动，试图把接触到的网线分解为虚无。这就是无尽虚空里独有的土特产，虚空游牧者。它们依靠吞噬现成宇宙的概念存活。
老王把那团胶状物倒在甲板上。胶状物接触到源金地砖，地砖表面的物理抗性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
孙梦瑶提剑走过来。她眼底倒映出古夏神朝的覆灭景象，这种级别的虚空生物，曾是进攻神朝的急先锋之一。剑刃还未出鞘，胶状物分出一条触须，缠向孙梦瑶的脚踝。
林封抬起右腿，用皮鞋鞋底踩住那条触须。
虚空游牧者引以为傲的同化能力，在遇到林封这双皮鞋时彻底失效。五阶神格【万道之基】垫底，它的等级不够破防。
“剥夺概念的聚合体。”林封打量着脚下的胶状物，给出评价。“没长骨头，全是筋膜和胶质。老王，这种食材，你们后厨一般怎么处理？”
老王拿菜刀用刀背敲了敲胶状物，声音发闷。
“老板，这玩意没水分。直接炒容易糊锅，炖汤又化成水。要我说，用造化泉的糖稀熬一下，做拔丝虚空最合适。”老王给出专业建议。
林封点头同意。
老王利索地把胶状物切成大小均匀的块状。这种生物根本没有痛觉神经，被切碎后，每一块都在案板上蹦跶。老王起锅烧油，把星河道尊赔罪送来的星髓神莲榨成汁，混合造化泉水，在锅里熬出极其黏稠的金色糖稀。
那些切成块的虚空游牧者被下进油锅。没有哀嚎。高温把它们体内的剥夺概念强行置换成膨胀系数。胶状物在锅里炸得金黄酥脆。
老王用漏勺捞出，倒入糖稀里快速翻炒，装盘端上桌。旁边配了一碗冰镇的造化泉水。
一盘拔丝虚空摆在林封面前。糖稀拉出长长的细丝，在灯光下反光。
林封夹起一块，在冰水里蘸了一下。糖壳遇冷变得极其脆硬。他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