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做的是夯实我们大应朝的工业基础!如今诸位臣工多多少少也都开眼看过世界了!”
“诸位也从西洋那几个大国的报纸上看到了他们国家的工业发展一日千里了……”
“我们大应朝是先进的农业国,可你们要知道……
若只有农业,没有相匹配的强大工业,在西洋那些强盗国家面前……
就和小儿抱金过闹市是一个下场!”
“因此,我们的韩大人肯定要先留在我们本土……”
“可未来,灜国那个位置是非常关键的,大洋东岸有一个比我们大应朝还要大的大洲!”
“而那个大洲的资源禀赋极强,若不是没有巨型高大的山脉阻挡……
那将是比我们大应更有资格称为天选之地!”
“而将来,西洋那几个强国会派舰队过去强占那边做他们的殖民地……”
花花此言一出,朝臣们脸色纷纷大变。
“西洋那帮强盗!他们真是苍蝇闻了臭一般,哪里有好东西,他们就抢到哪里啊!”
有大臣忍不住咒骂道。
附和的人很多。
花花让他们安静,继续开口。
“但,诸位也知道,西洋那些强盗,最想要殖民的便是我们大应朝了!”
“我们有这个世上最好的土地,有最好的百姓,也有诸位这些最好最聪明的人才!”
“他们做梦都想将我们大应据为己有!”
“可我们大应能让他们得逞吗?”
“不能!”
“不能!”
“绝对不能!”
“老臣就是死,也绝不可能让那些强盗将我们大应变成那些强盗的殖民地!”
“老臣附议!绝不能让强盗得逞!”
“臣也附议!若那些西洋小鬼子敢对我们大应龇牙……
臣必定带领我大应儿郎们越过大罗思河,一直往西打穿西洋国!”
“……”
一位位老将军血红着双眼,举着拳头嘶吼一声后,年轻武官们纷纷跟随。
那狠话一个放的比一个狠。
而这一刻,没有人怀疑武官们是说场面话。
就是大殿后面那些伺候的小内侍们,个个都红了眼,目中既有激动,又有凶光……
花花看着这些悍不畏死的武官们,欣慰的很。
也用了最真诚的溢美之词褒奖了他们。
……
文臣们也不想落于武将之后,纷纷为武将们的雄心壮志出谋划策。
姜九霄和韩徵一直不曾出言。
此刻,两人意味深长的对视了一眼。
韩徵随即凑到姜九霄身边。
压低声音笑道:“太傅大人,眼下这是不是有那文死谏武死战的味道了?”
姜九霄摇头,“很不至于,我大应如今想要打穿西洋诸国,没什么难的。”
韩徵微微勾唇,“太傅大人这话……之前不是还犹豫对西洋诸国动武么?”
姜九霄:“之前圣上也没说大洋对面那个大洲是如此一块大肥肉。”
韩徵震惊,“难不成太傅大人也动了心思?”
接着摇头:“太傅大人不知,圣上,秦大人和我之所以没和您细说……
原因在于,我们母国那个时空中,那个美洲大陆的原住民人口数量也极多的。
最终被侵略者灭族了九成都不止。我们想的是,我们这个时空……
大洋对面的那片大陆是否也和我们母国的时空一样,也会有很多原住民。”
姜九霄看了他一眼,“这意思是,担心大应朝的群臣们经受不住泼天的利益?”
韩徵坦诚问他:“太傅大人觉得呢?”
姜九霄低低笑了。
“利益足够大时,再要脸的人也会抛弃脸皮。何况,就我们朝堂上的诸位,又有几人是真要脸皮之人?”
韩徵一耸肩,“这不得了?”
“你们悲天悯人当然不是错,可想过若我们大应一直不出手……
就那么看着,大洋对面大洲的原住民也迟早要被西洋那几个大国给祸祸了?”
韩徵道:“这就是为何要将灜国的地盘做安国大长公主封地的原因之一……”
姜九霄敏锐的指出:“西洋国重新绘制的世界堪舆图上可见。
西洋国若是要强占对面大洲的土地,只需从西洋诸国方向的西边一直航行即可。
他们登陆的方向是对面大洲的东面,而非对面大洲的西面。
而对面大洲的西面才正对灜国的地盘……”
这意思是,即便灜国的地盘成了秦如茵的封地,那些西洋大国要强占对面大洲的土地……
灭绝对面大洲的原住民,大应朝依然震慑不住!
韩徵道:“自然,太傅大人一针见血。”
顿了顿,他眼眸一冷。
“可一旦西洋那些大国要对对面大洲的原住民实行灭族动作时……
我大应朝的舰队便可即刻启程进行威慑甚至直接干涉!”
姜九霄看着韩徵不免在心中叹息一声。
夫人和他说过,夫人的母国太平了上百年没有战争了,连小型战争都不曾有过。
最多,在热武器能满天飞的时代,不过是用冷兵器解决了边境上的争端。
他知道后,何尝不羡慕?
可这样在盛世中长大的孩子,脑子里是天然的厌恶战争的。
即便也长于大应朝,他们的思维依然不是战争思维。
他们总是在各种复杂的国际政治博弈中第一想法就是选择和平解决各种争端……
很好的理想。
也是值得钦佩的理想!
可,现实,并不允许。
对于强盗,只有打服了,甚至毁灭掉,才是最好的……思维。
因此,姜九霄摇头道:“那样做不能说错,但太复杂了……
不如简单点,直接扶持钦察汗国打穿西洋诸国来的直接。”
复杂,只是委婉的说法罢了。
韩徵也懂。
他沉默了。
他的小姑娘,他的圣上……
她总和他说,她心硬的狠,她只在意最好的结果……
可,实际上,她的心不知道有多柔软。
若说如茵姐是从外而内都表现出来悲天悯人的境界……
他的圣上就是外刚内柔的表现出她悲天悯人的境界。
她们姐妹俩考虑的从来不是某一国,某一人。
她们考虑的底层逻辑实际上是:文明的存续!
但这一点,她们自己也没意识到。
“没想到……太傅大人一直对和西洋动武犹豫,如今却又这么快改变了主意。”
韩徵轻笑……
姜九霄看着他,目光凛然又坦荡。
随即缓缓开口:“这便是此一时彼一时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