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雪夫人和秦如茵对视。
“郡主,你其实知道的。”
秦如茵笑着摇头。
“也许我并不知道,毕竟你已是钦察汗国的王太后了。
钦察汗国你也能说得上话的,我并不敢轻易揣测你的心意。”
清雪王太后似是被打了一耳光。
脸色立即变得难看起来。
倒不是因为她觉得秦如茵是在敷衍她。
而是听了秦如茵的话,想起了她远在钦察汗国的那个不听话的逆子……
秦如茵有一句说对了,她这个王太后在钦察汗国也是说得是话的。
但因为那个逆子,也只能仅仅是说得是话而已。
真正的大权还是被那逆子死死抓住。
生怕被自己这个当母亲的夺了去……
而这次她能力排众议亲自带队出使大应朝,还是因那逆子先后两任王后都和钦察汗国不是一条心。
不是一条心也罢了,可笑的是也都是没本事的,在钦察汗国王宫后院,连命都保不住。
她这个做婆母的都不屑出手。
她们先后都被她那逆子的其他女人给弄死了。
正是因为她们都和钦察汗国不是一条心,她也好,她那逆子也好,便也就随旁人要了她们的命。
不但如此,还替下毒手的人扫除尾巴。
她们的娘家人就算想查,就算想要说法,都没办法。
如今崛起且国力已经反超钦察汗国的金帐汗国想要逼迫钦察汗国联姻……
钦察汗国内部乱糟糟的,什么声音都有。
是她坚持要和大应朝联姻,来对抗金帐汗国。
她将理由剖开了,揉碎了的讲。
最终钦察汗国朝堂……那些贵族们同意了。
毕竟,他们和金帐汗国皇族都是一条藤上下来的。
最是了解对方的心思。
一旦联姻成功,金帐汗国出身的王后诞下钦察汗国的王子……
金帐汗国一定会倾举国之力大举吞并钦察汗国。
谁也不想当亡国奴!
她那逆子也知道厉害了,在政事上十件有九件跟自己这个老母亲对着干……
和大应朝联姻这件事,他妥协的倒是快。
毕竟,他坐在那个位置上已经上瘾了。
若真和金帐汗国联姻了,他才真的王位不保了……
大应朝素来有君子之风。
不但不会轻启战端,更不会有那个野心要吞并钦察汗国这样的大国。
大应朝也不会那样蠢。
大应朝和钦察汗国人种不同,即便吞并了钦察汗国,治理起来也难上加难。
对大应朝来说,那就是个烫手山芋……
“既然郡主这样说……那我也就直说了!”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我虽不是个好人,却也知道这个道理!”
“当年贵国先帝爷的话,我这些年一刻也没忘!”
“再者说……我若想一直暗中掌控钦察汗国,必须要我自己的人手!”
“钦察汗国那边,我也的确收服了一些可用之人,但……郡主知道的,比起我们大应自己人,他们并不可信。”
“我想要帮手!”清雪夫人眼眸愈来愈亮。
也毫不掩饰她的野心:“我更想和我这个祖母一样,流着大应朝血的孙子!”
秦如茵眼眸低垂,清雪夫人看不清她在想什么。
只好继续说:“我知道大应朝有骨气!我也很钦佩!”
“但是郡主,我也知道,郡主不但对贵国的姜太傅影响很大,贵国的太子同样也会被郡主影响……”
秦如茵这才抬眸,神色略带了几分严肃。
沉稳开口:“清雪王太后这就错了!军国大事,只为国家利益,岂能有私?”
“我以为王太后也插手钦察汗国的军政大事,本该知晓这个道理!”
清雪王太后看着她,突然抿唇一笑。
“郡主,有些话,说给旁人听听也就罢了。你我都知彼此的底细,其实并不用如此如临大敌……”
“毕竟,我早就想明白了,我们才是同类人,我们本就天然的该成为彼此的朋友,甚至彼此的依靠。”
“郡主说呢?”
秦如茵眼眸一深。
唇角勾起意味不明的弧度。
“王太后啊……这话,您自己信吗?”
“我们可是隔了两个国家,彼此都必须为彼此的国家效力,为彼此的国家利益奋斗。”
“即便是钦察汗国,从客观的角度来讲,那也是个有亿万百姓的大国。
那不是王太后的私人所有物,不是王太后争夺权力的斗兽场……
那是需要王太后倾尽心力,助贵国汗王为那个国家的百姓创造一个太平盛世才对!”
清雪夫人愣住。
她身后的老嬷嬷也愣住。
片刻后,清雪夫人拍了拍手掌,神情复杂的盯着秦如茵那越发美艳妩媚的脸庞。
“我真的没想到,郡主会和我说这番话……”
顿了顿,她又自嘲的笑了笑。
“郡主既然猜到我们母子不和,那就定然是知道钦察汗国国内如今百病丛生……”
“什么太平盛世?能不出大乱子,便是阿弥陀佛了!”
说完,她冷笑连连。
秦如茵见她如此,是真的气疯了。
才和她一个他国郡主,更是朝廷大员说出这些话来。
当然,她也听出了,这清雪王太后也是破罐子破摔了。
因此,接下来,清雪夫人朝她挑眉,“我汗国查哈合行省那座白玉矿山交由郡主开采,我只要三成收益!”
“还请郡主帮忙游说大应朝与我汗国联姻!”
秦如茵看着她,当机立断的拒绝了。
清雪夫人咬牙,“我只要二成收益!”
“和利益无关。”秦如茵看着她,神色异常认真,“和清高也无关,大应朝即便要和钦察汗国联姻,也不是这一代。”
“为何?”清雪夫人双眼血红,是真被气到了。
这个善嘉, 怎么就这样倔强呢?
怎么就这样不知变通呢?
她都不要求大应朝嫁个公主了……连一个郡主都舍不得吗?
“没必要。”秦如茵神色依然严肃,“道理很简单,如今是钦察汗国有麻烦了,不是我大应朝有麻烦了。”
清雪夫人怒极反笑:“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难道郡主能确定大应朝永远不会有麻烦?如果不能确定,那为何不愿意与我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