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雪夫人给的贺礼满满当当的抬了上来。
她身边的老嬷嬷傲然的高昂着头,很想看到这位善嘉郡主院子里那些下人们震惊的眼神。
只可惜,并没有如她所愿。
明澜居的丫鬟婆子们各司其职,人人神情淡然,没有半点惊讶之色。
这算什么?
都不用拿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大长公主,成仪公主殿下的贺礼了。
也不用说大姐儿外祖秦家的贺礼了。
就算是大姐儿几位姨母送来的贺礼,也不止这几箱子。
再说了,明澜居伺候的人眼光都被养刁了,心想那钦察汗国能有什么好东西?
清雪夫人倒是没想用贺礼的礼品来给自己争面子。
她含笑亲自拿了那对暖玉手镯,亲自打开后,递给秦如茵。
“善嘉郡主,你刚生产不久,戴这暖玉镯最是养气血,是我亲自为你挑的。”
她在秦如茵面前如闺中密友一般,连自称都都用的“我”。
秦如茵笑着道谢,伸手接下了清雪夫人亲自递来的装着暖玉镯的小匣子。
清雪夫人神色和煦的笑看着她:“郡主打开来瞧瞧?”
秦如茵知道,这对暖玉镯对这位清雪王太后来说,肯定很珍贵了。
她便随她心意打开了。
成色的确不错。
玉色清透,光晕流转,还是少见的紫粉色。
她当即夸了一句。
清雪夫人便和她说起这对玉镯的来历。
秦如茵含笑听她说。
原来,钦察汗国西南与大应朝交界的查哈合行省勘探出了一座大型白玉富矿。
这座富矿有一条罕见的暖玉矿脉……
钦察汗国皇族和贵族对玉饰并不如大应朝的皇族和贵族那般钟爱。
而西洋诸国那边在首饰上也更钟爱珍珠和刚硬的金刚玉首饰。
因此,钦察汗国发现的那座白玉富矿对钦察汗国来说,并没有多大价值。
但用来和大应国某些权贵做交易,却是最好不过的。
清雪夫人选中的便是秦如茵。
分主宾坐下之时,清雪夫人便直接对秦如茵坦言了。
秦如茵扣上小匣子的盖子,唇角微勾,眼中笑意淡淡。
“清雪王太后,你我都清楚,矿产属于国家所有物,不是谁能拿出来私下交易的。”
“即便我愿意答应合作开采,并将玉做成首饰卖到大应,王太后要怎么和钦察汗国交代呢?”
“若我没有猜错,如今钦察汗国内外交困,王太后和钦察汗王母子失和……很是艰难罢?”
秦如茵话音刚落,清雪夫人脸色就沉了下去。
她身后的老嬷嬷双眉倒竖,被清雪夫人察觉到她气息不稳,回头狠狠瞪了她一眼。
那老嬷嬷才低着头往后退了一步。
清雪夫人深吸一口气后,笑容又回到了脸上。
“郡主,你我已是老相识了……”
“实不相瞒,我是感激当年贵国的先帝爷放了我一条生路的。”
“我犹还记得当年贵国先帝爷放我离开前召见我和我说的几句话……”
秦如茵见她故意停顿,只是含笑看着她,并不多言。
见她没有追问,清雪夫人微微握紧了手指。
这位善嘉郡主,倒是比从前更加沉稳,也更加难以揣测了。
但她不得不接着说。
“贵国先帝爷说,放我一条生路,是因我身上终究留着大应人的血。
既是如此,他还当我是大应朝子民,我在钦察汗国还有儿子……若要了我的命,那孩子也活不成了。”
“我们先帝爷仁慈!”秦如茵对着皇宫的方向双手合十。
清雪夫人点头,“是啊,贵国的先帝爷至少对我们母子仁慈了一场。”
秦如茵纠正她,“不光对王太后母子仁慈了一场,对王太后母女同样仁慈了一场。”
清雪夫人听到这话,脸一白,只是瞬间就调整过来了。
“是……还有彩蝶……”
顿了顿,她似是很伤心,缓缓开口:
“彩蝶那孩子怕是恨毒我这个当母亲的了,这些年……她都不愿意来钦察汗国见我这个做母亲的一面。”
对她这话,秦如茵不置可否。
她只是提醒这位王太后,还有个女儿是个定时炸弹,大应朝对她还是有后手的。
不要得寸进尺。
“说起彩蝶……其实我很想她,如今她弟弟做了钦察汗国的汗王,我也成了王太后。
若她愿意,她便是当之无愧的公主……她和她弟弟不一样,她身上流着的是真正大应人的血!”
“若是她愿意……我和她弟弟也是愿意以公主之尊,再将她嫁回大应朝的。”
“郡主也莫要笑话我痴心妄想。如今郡主也是做母亲的人了,也有了女儿,应该能懂我做母亲的心思了。”
“我懂。”秦如茵笑着点头。
见她不再提其他,清雪夫人只好继续开口。
“不瞒郡主说,自从我儿当上了钦察汗国的汗王,我成了钦察汗国的王太后……我才知道治国真不容易啊!”
“呕心沥血,也得不到好的结果……”
就连清雪身边一直陪着她走到如今的老嬷嬷都震惊了
自家主子,这是真的将这位大应朝的郡主当闺中密友了吗?
这样的话……岂能对她说?
秦如茵笑着宽慰了她一句。
清雪夫人听着之后,更是没忍住将她平时积攒的,不敢对人言的牢骚对秦如茵说个到底。
秦如茵就安静的听着。
本是当成八卦听的,可听着听着,偶尔眸中也闪过同情之色。
清雪夫人是不是糊弄她的,她还是能听出来的。
即便清雪夫人很注意了,没有刻意泄露钦察汗国的内政,秦如茵依然能从她的牢骚里推断出来。
钦察汗国内部矛盾……积攒的已是火山即将喷发之势了。
难怪清雪夫人都等不及按照原先两国定下的日期出使大应朝,而是提前出发了……
“郡主,我也不怕丢脸了,就直接和你说了吧……我想要一个大应朝皇族出身的儿媳妇!”
“我也知道大应朝当今圣上已经没有了未婚的妹妹……
也知大应当今圣上没有公主,我只求在大应皇族中选一个未婚的郡主便好!”
秦如茵眯了眯眼,定定看着清雪夫人,“为何王太后如此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