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她不来,李鹤眠到死都会记得她,他会尊重唐愿的一切选择,何况他真的希望她活着。
现在她来了,今天的结局就是两个人都死在这儿,他不甘心。
他想跪下去求李枭,或者求顾洵,这一切跟唐愿都没关系。
可他被绑着,就连屈辱的下跪都做不到。
唐愿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缓缓将他抱住。
李鹤眠的身后就是那根随时都能往后倒的铁柱,只要顾洵那里的开关一按,他就会被这根铁柱带着滚下山崖。
“唐愿,你别碰我。”
他的嗓子很疼很疼,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刀片割着喉咙。
而且他的身上有血腥味儿,有伤口腐烂的味道,很难闻,他不想在她的心里留下这个最后的印象。
唐愿叹了口气,嘴角弯了弯,“李鹤眠,不用求他们了,我们死了,一切就结束了,你怕死吗?”
她今天过来,做的打算就是这个。
李鹤眠瞬间变得激动起来,看向不远处一直沉着脸的顾洵。
顾洵“啪啪啪”的开始鼓掌,“真是伉俪情深啊,以前沈昼还在的时候,你们就背着他好了很久了吧,不恶心吗?”
唐愿就当没有听到这些话,只是看着李鹤眠。
他真的瘦了许多,脸颊都凹陷下去了。
李枭这几个月几乎没让他吃饱饭,又总是让人拿鞭子抽他,新伤叠加着旧伤。
她从未见过他这样的狼狈姿态,但是此刻说再多都没用。
她不怕死。
所以她转身看着顾洵,“你想做什么,就做吧。”
顾洵有些惊讶,因为他已经把唐愿想得很坏很坏,还以为唐愿会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劝他饶他们一命呢,结果是她什么都不说,她承担所有后果?
顾洵只觉得好笑,这人现在装什么?
那天将向缪骗出去后,自己躲在那狭小的地方,佯装生病的样子,今天看着不是挺好的么?
真是恶心。
他冷笑了一下,直接拉动旁边的开关。
既然如此,谁都不要废话了!
李枭在看到他拉动的时候,脚步下意识的上前一下,最后还是忍住了,人总得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他撇开脑袋不再看,视线内出现的是飞过去的鸟。
那铁柱缓缓往后倒,李鹤眠被绑着,什么都不能做,就连把唐愿推开都做不了。
可他突然像是想通了似的,嘴角弯了起来,这个动作会牵扯嘴角伤口的血肉,他却很开心。
他本来以为跟唐愿之间,一直都是自己在强求,现在却看到了唐愿的决心。
他的心口一片软,撇去自己的无能,谁不会喜欢这样认真的唐愿呢?
他想说点儿什么,但是紧接着看到的就是上面的天空,还有疯狂窜动的风声。
他紧紧攥着唐愿的手。
却没注意到有人跟着跳了下来,悬崖上方是一片惊呼声。
这悬崖是顾洵随便找的一处地方,他很确定这里足够高,这几人掉下去肯定会死掉。
他深吸一口气,又想到那个阎孽也跟着跳下去了。
真好,这群人还真玩出感情来了。
他转身就要离开,却看到李枭站在那里没动。
以前的顾洵对李鹤眠确实有兄弟情,甚至一直到前段时间都是如此,但是现在,他变得很冷漠,冷漠到恨不得把所有的人都刺伤。
所以看到李枭站在这里像是不愿意离开的样子,忍不住嘲讽,“怎么,你后悔了?”
李枭安静的看着悬崖所在的方向,那里还有一个坑,那个坑死铁柱戳出来的痕迹。
他没有搭理顾洵的这句话,而是直接离开了。
顾洵耸了一下肩膀,“是阎孽自己跳下去的,跟我可没关系。”
他回到车上的时候,向聆那边打来了电话。
“顾洵,向缪的情况很不对劲儿,她今天割腕了,幸亏被我撞见了,你最好让人好好看着她。”
顾洵记得直接踩了油门,没再理会这边的事情,赶紧去了向缪那边。
向缪又处于昏迷当中,她的眼睛这辈子都没办法好了,只能当个瞎子。
不知道她是怎么找到水果刀的,毫不犹豫的朝着自己的手腕割下去。
这段时间向聆什么都没说,顾洵总以为她会好起来,现在这人却趁着他不在,又自杀。
顾洵看着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的人,眼眶有些红。
向聆的余光一直都在看他,最后叹了口气,拿过旁边的包包就走了,“以后我不会再来看她了,抱歉,我说过,我是个自私的人,也是个怕麻烦的人。”
顾洵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没有搭理她。
向聆从这里离开之后,进入自己的车,然后询问那边的情况。
关于顾洵做的一切,她都知道,因为顾洵的身边有她的车。
向聆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在确定顾洵已经将唐愿丢下悬崖之后,嘴角弯了起来。
她挂断电话,满意的转着自己的手机。
然后她让人将这个消息捅给唐商序了,唐商序不是很在意唐愿这个妹妹么?要是知道唐愿已经死了,会不会找顾洵算账呢?
向聆深吸一口气,还是决定再给唐商序一个机会。
她又打算约唐商序出来吃饭,可唐商序这次直接回绝了。
向聆气得头皮发麻,“唐商序,只是出来吃个饭而已,何必这么躲着我。”
唐商序已经换了新的助理,他不蠢,就算不知道原柳为什么要帮向聆,但也十足确定这两人之间肯定有其他的牵扯,只是没有证据而已,没有证据,就没办法堂而皇之的找向聆算账。
“向小姐,听说向家那边在给你物色其他的联姻对象,提前祝你百年好合。”
这何尝不是一种羞辱,他明知道她想联姻的人是她。
向聆紧紧的攥着拳头,直接挂断电话。
她的胸口都在剧烈起伏。
而唐商序这个时间点,已经知道唐愿出事了,而且顾洵跟李枭都有参与。
这两人目前合作十分紧密,甚至谢墨那边都掺和了一脚。
唐商序抬手揉着自己的眉心,先让人去调查悬崖的下方,看看还有没有活着的可能。
如果真的已经死掉了,他也该给那几人安排一场体面的葬礼,而不是让他们葬尸荒野。
他起身,去水龙头前洗了一把脸,看着镜子里脸色平静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