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愿看着缓缓流逝的时间,深吸一口气,喊了一声,“席孽。”
阎孽的脸色瞬间变了,几乎是咬牙切齿,“你敢!”
“席孽,我想你了。”
下一秒,阎孽就趴在方向盘上了。
阎孽此前认为席孽已经完全消失了,因为他本人非常清楚这个人格到底是怎么出现的,那个心结已经被唐愿解开,所以席孽应该消失了才对。
可那个心结确实被唐愿解开了,但席孽并未消失,以前他是为了那个心结而活着,现在的席孽是为了唐愿活着,所以只要唐愿有需要,他马上就能现身,他就像是躲在暗处的人物,随时等着唐愿的召唤。
男人趴在方向盘上,不一会儿就缓缓起身,安静的看着前面,似乎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
他扭头看向唐愿,眼底划过一抹细微的惊喜,将她抱住,“唐。”
“唐。”
他说话仍旧只能这样断断续续的,但眼神里要表达的已经足够清晰了。
唐愿在他的发丝上揉了揉,眼看时间也不多了,不能继续耽搁。
她用了两分钟把自己要做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抓住他的手。
“席孽,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我不想说这段时间心里的那些种种消极想法,我死了之后,你想继续这样也好,想让阎孽出来也罢,你过你自己最喜欢的生活,好吗?”
比起阎孽来,唐愿对席孽的感情自然是不一样的。
她还记得自己当初救阎孽,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人也是席孽。
她抬手在他的眉心上抚了抚,“我现在没办法思考更多,思考多了脑袋疼。席孽,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席孽点点头,下巴在她的肩膀上靠了靠,“唐,不怕。”
他其实并不知道她要去干什么,但只要是她想做的事情,他就一定不会阻止的。
只要她开心,只要她自己不会后悔就行了。
他继续开车,朝着导航的方向开去。
唐愿扭头看着窗外,她现在确实没办法思考太多的事情,就只是安安静静的坐着。
唐商序的电话却在这个时候打来了。
“小愿,你在哪儿?”
唐愿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选择关机了。
她怕唐商序追踪自己的信号。
她对唐商序很信任,因为这是她从进入唐家以来,就一直在帮助她的人。
她眨了眨眼睛,直到汽车在拿出悬崖面前停下。
悬崖上风声赫赫,她将窗户打开,发丝被吹得有些乱了。
顾洵点燃一根烟站在那处机关前,看到唐愿的时候,他的眼底是不加掩饰的痛恨。
他希望这个女人赶紧去死,一想到向缪现在正承受着痛苦,他就没办法认真的思考!
唐愿缓缓下车,没让席孽下来。
她对着车内叮嘱:“一切结束后,你就离开,他们不会为难你。”
她才是最大的矛盾,如果她都不见了,那顾洵和李枭确实不会再为难席孽了,席孽的身后是港城阎家,真要跟他起冲突,之后又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唐。”
席孽的眼底都是不舍,视线盯着她的脸颊不愿意挪开。
唐愿嘴角弯了弯,将车门关了。
她此次过来没做其他的准备,大概是真的抱着必死的决心了。
这段时间想清楚了,活着有时候比死了都更加痛苦。
她往前几步,看到了被绑起来的李鹤眠。
李鹤眠早就被高烧弄得糊涂了,没办法再认清自己面前的人是谁,他只是看着远处的唐愿,那风一直往他的身上吹,他又冷又热,像是被放进了油锅里,又像是被放进了冰山夹缝之中,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办法说出口,可那眼泪却忍不住的往下面流,仿佛知道今天即将发生什么。
他挣扎着,那绑在身上的绳子却是那么的紧,紧得他的手腕都勒出了血痕。
唐愿看到了顾洵眼底的恨意,这恨意仿佛要将她灼烧殆尽。
她却温和的冲着他点头。
顾洵被她这副云淡风轻的姿态刺激到了,冷笑,“没想到你真的很关心这个奸夫,正好,今天把你们所有人全都弄死,相信不管是我还是李枭哥,心里都会好受许多。”
李枭站在旁边不说话,距离李鹤眠被绑在这里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
他脚边有好几根烟头,比起顾洵的愤恨,李枭这会儿好像平静了许多,或许在这几个月里,他的恨意已经不再那么外泄了,全都掩藏在了内心最深处。
他确实厌恶唐愿,唐愿就是朝三暮四的贱人,弄得整个圈子都不得安宁。
可他的余光却在看李鹤眠,紧接着视线又收回来,谁都不再看了。
唐愿朝着李鹤眠缓缓走过去,她看到了李鹤眠紧紧抿着唇,看到了他脸颊上的眼泪。
她当然是不好受的,曾经的李鹤眠多么臭屁啊,现在却被折磨成了这副样子。
好像随时都会死掉似的。
如果不是跟她纠葛在一起。
唐愿垂下睫毛,这些关系里,她自己惨,另外的当事人也惨。
她来到李鹤眠的身边,李鹤眠的嗓子是哑的,“你来了,我死都不瞑目。”
让女人跟自己一起死,这是他最大的屈辱。
这本来就不是唐愿的错,可这个世界对女人还是太苛刻了。
沈昼出轨成性,只要他肯回头,就有一堆人劝唐愿捏着鼻子接受这个男人。
而唐愿自己一旦接受了其他男人的爱意,后面但凡出了事儿,那就是她活该,谁让她这么花心。
这个世界本就是如此,网上那些骂声全都是针对唐愿,而跟唐愿相关的男人,就落得一个风流的名声,所有的骂点全在唐愿的身上。
李鹤眠却记得,自己当初为了引起唐愿的注意,有多上蹿下跳,为了让她做出回应,又有多爱吃飞醋,总是跟傅砚声那个绿茶男比较,但不可否认,傅砚声后来的爱一点儿都不比他们少。
只是,他们都太弱了,才会让唐愿承受这么骂名。
明明他已经很努力了啊。
他的眼泪一直在往下掉,他给唐愿写了那封信的,不是让傅砚声带给她了么?
为什么她还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