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起来,苗苗就按捺不住期待,吃早饭的时候都静不下心。
苏婳笑着对她说道:“苗苗,饭还是要好好吃的,不然你饿瘦了,你妈妈见了肯定要心疼的。”
苗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阿姨,我太想妈妈了,所以心里好急呀。”
苏婳笑道:“阿姨理解,来,再吃点。”
苗苗听话地又吃了一个包子。
早饭吃完,陆斐便带着他们一起出发,去往伍家。
伍志国住在江边上的一个村子里,房子是租的,带个小院,地方挺破的,但收拾得很干净。
一路上,苗苗的脚步都是轻快的。
他们来得也是真巧,正好撞上万小红送伍志国去出船。
万小红站在门口给伍志国整理衣服,伍志国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眼尾挤出了好几条皱纹。
而万小红的气色看着也不错,比之前在平市的时候,看着要健康不少。
看得出来,万小红这段时间过得挺好。
万小红替伍志国整理好了衣服,笑着说道:“快去吧,别让人家等久了。”
伍志国笑得一脸幸福:“我这一趟得去好几天,你在家辛苦了。我跟左右邻居都打过招呼了,要是有事需要帮忙,你就喊他们一声。”
“记得多买点肉吃,咱家现在虽然还欠着债,但也不需要你从牙缝里省。你太瘦了,得多吃点好的。”
万小红笑着点头:“我知道,赶紧走吧,别磨叽了。”
她笑着冲伍志国挥手,结果伍志国却愣愣地看着她身后。
万小红疑惑地愣了一下,然后也转过了身。
“妈妈!”
苗苗看到万小红的那一刻,眼睛都亮了,拔腿就朝万小红奔了过去。
万小红看到她的时候,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朝着苗苗跑了两步,又猛地停住了脚步。
脸色,迅速沉了下来。
苗苗丝毫没有察觉到妈妈的神色变化,冲上前去,一把抱住了万小红的腿。
“妈妈,我终于见到你了,我好想你啊,妈妈!”
这些日子的焦虑,害怕,紧张和委屈,在见到妈妈这一刻,全都化成了哭声。
苗苗抱着万小红的腿,哭得满脸都是泪。
万小红伸手想抱一抱苗苗,但在看到不远处的苏婳和陆斐时,硬生生的变成了将苗苗推开。
苗苗完全没有防备,被这一把推得直接坐到了地上。
小小的孩子,脸上还挂着泪,不解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妈妈……”
万小红冷着脸道:“谁是你妈妈?别乱认人。我不认识你,别在我家门口哭,赶紧走开。”
说完,万小红转头就要回院子。
苗苗急忙爬过去,一把抱住万小红的脚,哭着说道:“妈妈,妈妈你别走,妈妈,我是苗苗啊,妈妈……”
小小的孩子,根本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不理她,推开她。
她只知道她好不容易才见到妈妈,可妈妈却并不高兴。
万小红狠心一脚踢开了苗苗:“走开,我不是你妈,赶紧滚。”
苗苗被踢得倒在地上,赶紧手脚并用地朝万小红爬过去。
万小红哐当一声,把院门给关上了。
苗苗爬到门口,用小手拍着院门,哭着求道:“妈妈,妈妈,我是苗苗呀,你不要丢下我,妈妈……”
伍志国都看不下去了,赶紧把苗苗拉了起来, 对着院门喊道:“小红,你先把门开开,有话好好说,你先把门开开。”
万小红颤抖地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没啥好说的,我不认识她,你也别管她,出你的船去。”
苏婳实在忍不住了,上前怒道:“万小红,没你这么当妈的!就算你不想要苗苗了,你也不能这样伤害她。你知不知道苗苗有多想见你!”
“我不知道!”
万小红在院子里吼道:“赶紧把她带走,我不想见到她!我好不容易才过上安生日子,别让她来拖累我!”
苏婳生气地道:“万小红,不管你有什么苦衷,你都不能这样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你嫌她拖累你,那你又知不知道她为了见到你,做了多少努力?”
“你哪怕好好跟她说几句,哄着她离开,也好过现在这样往她心口上捅刀子!”
万小红吼道:“别想骗我开门,我还不知道你们吗?费这么大力气找到我,又大老远的把她送来,不就是想把她硬塞给我吗?我不会让当的!”
陆斐都气了个够呛:“万小红,你是她的亲妈,你有责任有义务抚养她,什么叫硬塞给你?她没有爸爸了,你就是她唯一的监护人,你要是不管她,那就是遗弃,是犯法的!”
万小红道:“那你们报公安,让公安抓我,让我去坐牢。不管你们怎么折腾,我就不认她。惹急了,我就把她丢回老家去,让她去给别人做童养媳!”
苏婳都气笑了:“万小红,你是想用这种方法把孩子赖给我们是不是?她是你生的,是你没经过她同意,把她带到这世上来的,你现在凭什么随意把她给抛弃?”
万小红道:“我听不懂你们那些大道理,我就只晓得一点,我要过好日子,我带着她,我就过不上好日子。你们要是心疼她,就把她带走。要是不想管,就把她扔了。反正我是不会管她死活的。”
就连伍志国都听不下去了:“小红,你这样说就过分了。赶紧开门把孩子接进去,多个孩子多张嘴的事,她能吃多少?赶紧开门,别闹了。”
谁知万小红在门里尖叫道:“伍志国,你要是敢把她留下,我就跟你离婚,你自己养去吧!”
伍志国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自打认识万小红以来,她一直是个温柔善良的女人,怎么一对上自己的亲生女儿,她就这个态度呢?
大宝在旁边看着苗苗哭成那样,气得上前拉住她:“你起来,别哭了,咱们走。”
这样的妈,不认也罢!
认了肯定也会对她不好的。
谁知苗苗并不领情,一把甩开他的手,继续在门上拍打着,一双小拍得通红。
可万小红就是铁了心一般,任凭苗苗哭到声嘶力竭也不肯开门。
最终还是苏婳看不下去,上前把苗苗抱了起来:“苗苗,你妈妈现在可能还没做好见你的准备。我们回去,等明天再来好不好?”
苗苗哭得太狠了,根本说不出话来,只一个劲儿的抽抽着。
苏婳抱着苗苗,陆斐牵着大宝,转头离开了这里。
万小红听着远去的脚步声,忍不住靠在门上也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