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苗就这么在陆家安顿了下来。
苏婳和大宝小宝反倒没有住在这边。
毕竟还没有办婚礼,所以苏婳和两个孩子住回了乔家。
乔家在京市的房子在干休所那边,那边住的全是离休老干部,不少都是乔老爷子的战友。
房子有专门的人负责打理,所以家里干干净净。
苏婳带着两个孩子回来,陆斐也跟了过来。
等两天他就要去部队报道了,这两天他想陪着苏婳和两个孩子再好好玩一玩。
结果还没玩呢,又传来了万小红的消息。
“什么?万小红嫁人了?”
苏婳无比意外:“什么时候的事?”
陆斐道:“就前几天,她跟人领结婚证,登记处把名字给报了上来。男方是湖省那边的人,好像条件不太行。”
“男的四十多了,结过一次婚,前妻出了意外,死了有好几年了,留下三个孩子,全是儿子。”
苏婳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
这个万小红她是脑子有包吗?
明明部队给她安排的条件很好,有工作,有房子,苗苗上学也不花钱,日子虽然不会太富裕,但绝对好过。
结果她作天作地的闹,甚至还跳火车逃跑。
最后竟然找了个一拖三的鳏夫去给人当后妈?
她脑子是被火车轱辘压了吗?
苏婳听得脑子一炸一炸的。
之前一直担心会找不到万小红,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一消息。
可现在这情况,总让人觉得还不如没找到呢。
可人都找到了,总还是要告诉苗苗的。
这孩子一直很担心万小红,要是不告诉她,孩子早晚得憋出病来。
于是两人又回了陆家,把找到万小红的事情告诉给了苗苗。
苗苗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激动得当场哭了起来:“真的吗苏阿姨,真的找到妈妈了吗?她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自从那边她做梦梦到妈妈浑身是血的模样,她就一直很担心妈妈的安全。
苏婳看她这样,都不敢告诉她实情:“真的找到了,她现在,挺好的,没有受伤。”
苗苗拉住了苏婳的手,眼巴巴地道:“苏阿姨,送我去找妈妈好吗?我想见她,我想跟妈妈在一起。买车票的钱就当我借你的,以后我长大了就挣钱还给你,真的,我一定会还的。”
苏婳看她这样,心里更不是滋味,但还是没拒绝:“好。”
苗苗见苏婳答应了她,高兴得蹦了起来:“太好了,我终于可以见到妈妈了。苏阿姨,谢谢你,你真的是天下最好的大好人。”
苏婳勾了勾嘴角,心里却不太乐观。
希望万小红能接受苗苗吧。
但她有种强烈的预感,苗苗很可能会希望落空。
第二天,他们便坐上了去湖省的火车。
湖省和豫省搭界,要途经平市。说起来不远,但走起来却需要三十多个小时,这还不算转车的等待时间。
因为要途经平市,大宝想回平市看看,所以苏婳和陆斐便带上了大宝。小宝留在了京市,陪着秦素华。
两天一夜的车程,苗苗一直压抑不住心里的喜悦,嘴角一直翘着。
等抵达万小红所在的宜城,已经是第四天的中午了。
这里虽然是湖省,可再往前走两个小时,就到川省的渝城了。
带着两个孩子去吃了顿午饭,陆斐和苏婳并没有先急着去找万小红,而是先找了家招待所住下。
宜城就在江边上,他们住的招待所,能看到江景。
苗苗还是头一回看到长江,趴在窗户上,激动地看着江南上驶过的船只,忍不住发出小声地惊呼。
大宝在旁边哼了一声:“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苏婳眉头一皱,刚想批评一下大宝,结果就听苗苗说:“对呀,我确实没见过什么世面,所以我觉得很多事情都很有意思。”
“难道你不觉得吗?”
一句真诚的反问,把大宝给问得不吱声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刚刚那句话,很没礼貌,更没素质。
自己凭什么觉得别人没见过世面?
难道自己见过的世面就很多吗?
他现在见的世面,都是妈妈拿命给换来的,这并不是他骄傲的资本,更不应该成为他嘲讽别人的武器。
而且苗苗难道不想见世面吗?如果有人能过上好日子,谁还想吃苦呢?
自己一年多以前,不也跟苗苗没区别吗?
为什么现在自己却会出言讥讽和他一样的人呢?
这么一想,大宝更觉得羞愧了。
但他又有点拉不下脸来跟苗苗道歉,于是安静地坐到了床边,拿起书假装在学习。
苏婳见状,只觉得有些好笑,但也没有过多干涉。
这不过只是一件小事,苗苗并没有被大宝的话给刺到。大宝自己也认识到了错误,羞愧得找事情掩饰自己。她如果非要揪着孩子道歉,那只会弄巧成拙,让大宝对苗苗的敌意更大。
她相信,大宝之后会跟苗苗道歉的。
大宝向来有担当。
陆斐出去了一趟之后,回来把苏婳叫到了屋外。
他把苏婳和两个孩子安顿在招待所之后,便出去打探了一下万小红的事情。
“万小红他们就住在这附近,她新嫁的这男人叫伍志国,是个跑船的。”
“万小红是在另一个市里跳火车的,也不知道怎么游荡到了这儿,晕倒在了江边上,让伍志国给救了。”
“伍志国把她送去了医院,出院后又把她接回了家。一来二去的,万小红主动提出要嫁给伍志国。”
苏婳问道:“那伍志国这个人如何?人品咋样?”
陆斐道:“人挺不错的,伍志国的前妻是得了绝症,不想拖累家里,自己跳江死了。伍志国为了打捞她,花了不少钱。好不容易才还完,又四处借钱,买了艘货船跑船。反正就是家里穷得就只剩下四个人和一条船了,连房子都是租的。”
苏婳听得直挠头:“这万小红不是一心想过好日子吗?怎么还会嫁个这么穷的男人呢?”
这让她看不透了。
陆斐也不懂。
“等回头见了再说吧。”
四人在招待所里休整了一晚,一整晚,苗苗都没睡踏实,隔一会儿就爬起来看一眼窗外,看到天还没亮,就叹一口气又躺回去。
苏婳把这动静听都真真的,为明天的见面捏了一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