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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2章 献计!老谋深算姚广孝!

    朱棣将两个儿子的惶恐不安看在眼里,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他知晓两个儿子当年的荒唐,也明白朱高炽的铁面无私,只是沉声道:“你们兄弟二人,安分守己即可。你大哥此番前来,是为大明国事,不是为了追究你们当年的过错。只要你们谨守本分,辅佐本王办好移民安置之事,他自然不会为难你们。”

    可即便朱棣这般说,朱高煦与朱高燧依旧心神不宁,坐立难安。

    整座燕宫,唯有一人,自始至终镇定自若,气定神闲,仿佛早已将一切看透,胸有成竹。

    此人正是燕王朱棣的心腹谋主,道衍和尚姚广孝。

    姚广孝身披一袭灰色僧袍,手持念珠,端坐在殿内的蒲团之上,双目微闭,神色平静,周身散发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淡然。

    自消息传来,王府上下乱作一团时,他便一言不发,静静思索,直到此刻,才缓缓睁开双眼,眼底精光一闪,尽显智谋深远。

    他起身缓步走到殿中,对着朱棣躬身一礼,声音平静却字字珠玑:“王爷,王妃,二位公子,不必如此心绪不宁。贫僧观大将军王朱高炽,十余年来的所作所为,早已看透了他的心性。”

    “这位大将军王,心中装的是整个大明,是四海万民,是万世不拔的基业。他重国法,重民生,重君臣道义,更重骨肉亲情。他与陛下、太子情同父子兄弟,可见其并非薄情寡义之人,此番前来,只会念及亲情,绝不会为难王爷与二位公子,诸位尽管安心。”

    姚广孝目光深邃,缓缓分析道:“王爷是大将军王的亲生父亲,王妃是其生母,二位公子是其亲弟,骨肉血亲,血浓于水。大将军王持节而来,是为了安定美洲,兴盛诸藩,不是为了打压自家宗族。相反,王爷作为美洲首藩,又是大将军王的生父,若是能全力配合,尽心筹备,反而能让大将军王在诸藩之中更有威望,更易推行国策。”

    朱棣眼前一亮,连忙问道:“大师此言,莫非另有深意?”

    姚广孝微微一笑,白须轻拂,一双眸子精光内敛,尽显运筹帷幄的从容与笃定,胸有成竹地缓缓开口,每一字每一句都切中要害,直指燕国未来百年的兴衰根基:“贫僧所言,正是为我燕国谋求万年不拔之基业的上上之计。王爷且细想,如今大将军王亲持天子斧钺,统领百万中原移民远渡重洋而来,这天下间,论对美洲的掌控之权,再无一人能与之比肩。移民的户籍分配、诸藩港口的划定管辖、金银铜铁矿藏的开采授权、大明美洲水师的驻防重地,这四项天大的权柄,尽数握在大将军王一人之手,可谓一言可定诸藩兴衰,一语可定燕国荣辱。”

    “贫僧不妨直言,这百万中原移民,才是我美洲诸藩真正兴盛的根本所在。往日里我等诸王费尽心思争抢土著部族,不过是杯水车薪、聊胜于无,土著未开教化,不懂耕织技艺,难成大器。可这百万移民,皆是中原熟稔耕种、精于匠艺、恪守礼法的良民,青壮能耕能战,老弱能织能养,一户移民抵得上十户土著之功,有了人,万顷良田可耕,千座工坊可建,万里疆域可守,这才是真正的国本!”

    “而沿海良港,是美洲连通中原、西洋、南洋的商贸咽喉,港口在手,便能掌控四海商路,财源滚滚源源不断;山川矿藏,是金银财货之源,是铸钱造器、富国强藩的根本,掌控丰饶矿藏,便等同于坐拥金山银海;水师驻防重地,更是藩国平安的屏障,有大明水师镇守庇护,方能无惧海匪、无惧内乱,稳坐钓鱼台。”

    “这四者——移民、港口、矿场、水师,便是称霸美洲诸藩的四大关键,如今尽在大将军王的一念之间。谁能多得移民充实人口,谁能占据天然良港掌控商路,谁能掌控丰饶矿藏聚敛财富,谁能坐拥水师重地稳守平安,谁便能一跃成为美洲诸藩之首,压过秦、晋二藩,世世代代繁盛不衰,子孙永享富贵!”

    说到此处,姚广孝微微顿了顿,语气愈发恳切,剖析得更为透彻:“王爷是大将军王的亲生父亲,王妃是其生身母亲,这份骨肉血亲,是秦、晋诸王无论如何都无法比拟的天大优势。贫僧观大将军王十数年行事,深知其虽是铁面无私、一心为国的社稷之臣,却更是重情重义、孝悌仁厚的至情之人,他绝不会因权势地位而罔顾人伦,更不会因国法纲纪而绝情弃亲。”

    “王爷此刻只需摒弃心中杂念,放下藩王的身段,尽为人父的赤诚与温情,全力配合大将军王的拓殖国策,不存半分私心,不谋一毫私利,事事以大明大局为先,以移民安置为重,做诸藩之中的表率。再以父子亲情相求,以燕国得天独厚的沿海地利、广袤沃土相请,于国法合规、于诸藩心服的范围之内,恳请大将军王多多照拂。”

    “以大将军王的仁厚与重情,必然会念及血脉亲情,将最多的移民配额、最优良的沿海港口、最丰饶的金银矿藏、最核心的水师驻防之地,尽数划分给我燕国。如此一来,我燕国便能借此次百万移民的天赐良机,彻底夯实藩国根基,扩疆拓土,兴农兴商,强兵富民,成为美洲大陆上不可撼动、无人能及的第一藩国,远超秦王、晋王麾下势力,这才是眼下最该深思、最该谋划的头等大事,而非纠结于身份尊卑的虚名,或是旧日恩怨的小节啊!”

    姚广孝一席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点醒了朱棣。

    朱棣原本纷乱的心绪,此刻彻底清明,眼中精光爆射,连连点头:“大师所言,一语中的!是我只想着父子亲情,忘了藩国大业!高炽此番前来,是我燕国千载难逢的机遇,我定要抓住,为燕国,为子孙后代,谋下万世基业!”

    徐妙云也轻轻颔首,眼中满是赞同:“大师谋划周全,既全了亲情,又固了藩基,两全其美。”

    朱高煦与朱高燧听了,心中的恐惧也散去了大半,恍然大悟——原来只要安分守己,配合大哥,不仅不会被收拾,还能为燕国谋求巨大的利益。

    姚广孝见状,继续说道:“王爷当下,只需全力筹备移民安置,修缮屋舍,开垦良田,储备粮秣,将燕国最好的土地、最便利的地段,尽数留给新移民,展现出全力配合大将军王国策的诚意。待到大将军王抵达,王爷再以父子之礼相迎,亲情为先,国事为要,一切水到渠成。”

    朱棣当即下令,整座燕宫立刻行动起来,按照姚广孝的谋划,全力筹备,不敢有半分懈怠。

    燕城王城之内,原本纷乱不安的气氛,瞬间变得井然有序。

    朱棣不再忐忑,一心筹备国事;徐妙云满心期盼,只待儿子归来;朱高煦与朱高燧收起恐惧,安分做事;姚广孝镇定谋划,为燕国铺就坦途。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那支载着百万移民、载着大将军王朱高炽的宝船舰队,破开太平洋的风浪,抵达美洲海岸。有人盼着天伦之乐,有人谋着藩国大业,有人藏着心底敬畏,而这场跨越万里的父子相见、兄弟重逢,也即将在这片崭新的大陆上,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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