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一尘怔怔看着她,看到她脸上的笑容时,他终于回过神来,整个人像是被刺激到了一样。
情绪激动地问道:“谁!”
“我才是你的亲生父亲!”
岁岁像看笑话一样看着他,“亲生父亲?在我和妈妈饭都吃不起的时候,你在哪里?”
“在我被人欺负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你在和罗书傅灵在一起,你在为了傅灵欺负我,把我打进医院。”
“现在我长大了,能给你们带来利益了,你知道你是我爸爸了?”
“你养过我一天吗?”
“怀胎十月的是我妈妈,即便饭都吃不起了还是会用辛苦挣来的钱给我买奶粉的也是我妈妈,放弃治病把钱留给我的是我妈妈。”
“我从来就是我妈妈一个人的孩子,爸爸?我不需要。”
她神色冷漠地看着他,傅一尘再也承受不住,踉跄地往后退了两步,咣当一下坐在地上。
从来没有过的狼狈。
岁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却没有他。
三岁之前,她看到别的孩子都有爸爸,也是想过自己的爸爸的。
那通电话之后,彻底斩断了她对爸爸的最后一丝渴望。
他不要她,那她就也不要他。
妈妈告诉过她,不要去奢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妈妈的话,她听。
爸爸于她来说,从来就不是什么必需品。
更何况,她如今也已经有爸爸了。
岁岁低头看着手上的红包,眼神温柔了几分。
这一刻,傅一尘再也没有比现在更清醒的时候了。
他清楚地知道,她是真的不在意他。
他的女儿,真的有别的爸爸了。
“是谁?”他哑声问道,“傅烬渊,还是罗砚修?”
听到这两个名字,岁岁的眼神没有丝毫起伏,她嘴角上扬,“你猜啊。”
说完,懒得理会他,她直接回了房间。
上楼的时候,她看到了站在柱子后面的傅烬渊,也没有在意,像是没看到一样。
擦肩而过时,傅烬渊却忽然开口道:“我养你十五年,还比不上你才认识两年的贺景行吗?”
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酸。
他一直都知道,岁岁这次回来,并不是为了想帮傅家和罗家。
她和他一样,她是来毁了这里的。
但他不在意这个。
他在意的是,岁岁刚才说,她有爸爸了。
看她的表情,不像是故意气傅一尘的。
更何况,以他对她的了解,她也不屑为了气傅一尘而编出这样的谎言。
所以,是真的。
他在脑海中转了一圈,直觉告诉他,是贺景行。
也可能是贺淮川。
岁岁对他们一直都不太一般。
岁岁瞥了他一眼,“你养我的钱,我都已经还回去了,我不欠你的。”
没有否认。
那就是贺景行了。
傅烬渊看着她,表情有些不甘心,“明明我更早认识你,他有什么好的。”
岁岁看着他,忽然笑了。
“领养手续早就办好了,直到我被人欺负,你才出来。”
“被傅灵欺负的时候,是贺昭贺野帮的我,罗书找人贩子卖我的时候,是贺叔叔帮的我。”
“那个时候,我和他们也才只见过一面而已。”
“这就是区别。”
他领养她,不过就是因为她和她妈妈长得像而已,即便领养了她,他也只是冷眼看着她被欺负,甚至还希望他们欺负得再狠一点,这样她就能越恨他们,越想报复他们。
她对他来说,也不过就是报复傅家和罗家的工具而已。
只不过她和他的目标一致,所以她也不在意罢了。
但既然是合作关系,这时候跑出来指责她对他没有感情,多少是有些可笑了。
傅烬渊没想到她会说出这话来,有些震惊地看着她,“你,你早就知道了?”
那时候她才多大啊,三岁而已。
他以为,他藏得很好。
他以为,他对她来说,是救赎。
原来她早就知道了,难怪她从第一天就开始记账了。
原来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他用心不良。
“是啊,早就知道了。”岁岁坦然道。
从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孤儿院里的大树爷爷就告诉她了。
“我还知道,害死我妈妈的,你也有一份。”
她看着他,眼神冷漠。
傅烬渊笑了,“所以,你要杀了我吗?”
两人对视几秒,岁岁淡淡移开视线,“用不着脏了我的手,你自己不是已经在找死了吗?”
绿植告诉过她,他对着她妈妈的照片说过,等把傅氏和罗氏弄破产了,他就会去找她。
又哪里还用得着她多费工夫。
听到这话,傅烬渊眼眸微动,脸上的笑容更大了,“没想到,你居然这么了解我。”
岁岁:“毕竟也是仇人,多了解一下是应该的。”
傅烬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眼神复杂地看着她,被她的坦然和诚实惊到了。
“你和你妈妈,真的不像。”
他低声呢喃道。
岁岁听清了,但懒得接这话。
她回到房间,看着罗素的照片,表情这才变得温柔起来。
她和她妈妈确实不像。
妈妈对他们抱有善念和期待,而她没有。
她从见到他们的第一天起,就想送他们下地狱了。
她没有她妈妈那么善良。
这一晚,岁岁睡得很香。
至于其他人睡没睡好,就不关她的事了。
上了一天班,回罗家的时候,客厅里坐着一个人。
是罗屹川。
他这些年被贺家的贺靖之压着,一直都是副市长,等贺靖之被调到京市,他才终于转正了。
如今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上去很公正威严的模样。
但岁岁很清楚,他看似公平,实则就是个睁眼瞎,永远只信他所看到的。
罗屹川也打量着岁岁,前段时间他在外出差,这还是第一次正式见岁岁。
他打量了她几眼,在看到她和罗素相似的长相时,第一反应就是不喜欢。
上梁不正下梁歪,罗素的女儿,他不信能有什么好东西。
看着她走近,他冷声道:“既然回来了,那就老实一点,不要做不该做的事,也别跟你妈学那些上不了台面的臭毛病。”
闻言,岁岁脚步一停,眯了眯眼,“罗市长这话什么意思?什么事我不该做的?我妈妈有什么毛病?”
见她居然不怕他,罗屹川有些诧异,听到她的提问,冷笑一声:“就比如别跟罗素学着总想把书书赶出去,无论如何,书书才是我罗家的孩子。”
“你和你妈,不过都是外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