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得知宣府开始死人后,朱由校就猛的放松了下来。
他不怕宣府的官员死。
如果他害怕就不会让卢象升去当宣府总兵了,很显然,这一次他又赌对了。
他也猜对了!
他猜到了臣子知道他的身体状况,他知道臣子不喜欢现在太子!
猜到了自己这个皇帝也不受他们喜欢了!
他知道,余令要回来了!
“你们想让孙承宗清君侧,不管他有没有做,说明你们是有这个想法的!”
臣子有这个意思,孙承宗有这个想法,也就是说他们已经在私下商议过!
清君侧不是脑子一热。
就如余令告诉自己的一样,建奴反叛根本就不是突然发生,这都是借口!
他们蓄谋已久的借口。
用余令的话来说,一旦朝堂臣子有了这个想法,他就等于心动,且在行动。
我刚刚给你开玩笑的……
我就看看不会买......
我就蹭蹭……
清君侧三字威力太大,没有任何帝王知道了这件事还能笑着没事!
他们这么想了,也找人商议了,只不过有人不同意罢了!
余令必须回,余令不回,就没有压得住这些人的临死反扑。
余令不回,“阉党”就彻底的做大了。
不控制阉党,他们就不受控制,又是一个新的轮回。
看着叶向高去年给自己写的论阉党的陈情折子,朱由校明白,这群人也要压制了!
他们把手也伸到了军权上!
袁崇焕给魏忠贤立生祠,为了得到经济来源的毛文龙倒向了阉党!
这些人需要威慑,余令就是最好的威慑。
“拉一帮,杀一帮,抬一帮……”
躺在养心殿的天井下的朱由校喃喃自语。
现在的朱由校也喜欢上了在神宗二十二年时重新修建的养心殿了。
养心殿的初建是嘉靖十六年!
被嘉靖帝当作了逃避朝政的“修真圣地”!
那时候是被用于炼丹,根本就不是为皇帝正寝设计的宫殿。
现在外界传言养心殿成了权力的枢纽,最具威势的地方!
其实这么说没错。
现在的养心殿边上的小殿是魏忠贤住的地方,朱由校会在这里对魏忠贤的进行安排。
因此外人觉得这里像豹房!
其实这里是朱由校用来嗮太阳的地方,被认作毛
自从第一颗牙齿掉落后,朱由校晒太阳的日子就多了起来。
只要有空他就会来,躺在阳光下享受悠闲的时光。
他想借用太阳的至阳至刚之气让自己好起来,他甚至想服用仙露!
可一想父亲吃的红丸,他强压下这个念头。
“陛下,叶大人宴请宾客准备告老还乡,内阁阁老以及阁臣需要干吏补充,陛下,这事需要一个章程!”
“你觉得呢?”
魏忠贤有点怕,可现在的很多事已经身不由己了。
余令一回,朝堂的重心自然会有个很大的转变。
有人说他这把刀可能会死!
“陛下,奴斗胆了,奴认为建极殿大学士魏广微,以及文渊阁大学士兼吏部尚书顾秉谦二人不错!”
朱由校沉默了,过了好一会才开口道:
“听说魏广微和你同乡同姓,你现在举荐他颇有些举贤不避亲的侠义,我记住了,我会考虑的!”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说的魏忠贤浑身冒汗。
“我听说外人为了巴结你,给你立生词,袁崇焕?”
魏忠贤看着一旁握着刀柄的朱大嘴,直接瘫软在地。
“奴不敢,生祠一事,奴好些是不知道的,是有人在故意如此.....”
“好些你不知道,嗯,这话还算实诚,起来吧!”
魏忠贤爬不起来,腿是软的,心是抖的,他刚才看到朱大嘴拔刀了!
别看他被称为九千岁,地位崇高无比,利用司礼监和皇帝近臣的地位呼风唤雨。
可魏忠贤明白……
皇帝如果要办自己,也就一句话而已,一个朱大嘴就能弄死他。
“起来吧,我又没说什么,不过内阁一个阁老的确会容易做大,先等等,让他们拟一个章程出来!”
“遵旨!”
“这就去办!”
“是!”
魏忠贤走了,朱由校闭着眼享受着日光。
看似睡着了,可他那不断敲打的手指却表明他没睡,甚至没心情。
“扳倒了东林,可朕的手还是伸不出去,权力只不过从东林人的手里,跑到了他们的手里!”
“科举选才的制度不改,这局势永远都破不了。”
“唉,到底要怎么做呢?”
东林人不想让皇帝掌权。
他们的内部有叶向高这样的温和派,也有以赵南星为代表执意排除异己的激进派!
阉党官员其实也是一样,他们也不想让皇帝掌权。
他们有温和派,也有激进派,不算这些,他们现在还在想方设法的摘帽子。
摘阉党的这个帽子!
事情和我没关系,都是皇帝和魏忠贤干的。
魏忠贤要是一个人能干这么多事情,他当皇帝都可以,还当个屁太监。
连魏忠贤都不知道,这群人其实已经商量好了。
一旦他魏忠贤失势,那些不好的事情需要一个人来背!
这个人就是魏忠贤!
“曹大人,西北那边的情况我让你去问了,今日想必有结果了,说说吧,那边是盗,是匪,还是流寇!”
“都不是!”
朱由校猛的睁开眼,手背青筋暴起,一连串咳嗽声中,朱由校捂着脑袋,他忘了自己不能动怒!
“那就是下一个徐鸿儒了!”
“陛下,其实比徐鸿儒还可怕,自神宗末年的萨尔浒之战起,到如今,辽东战场逃兵不下六万人!”
“你想说西北是兵源地,出兵多,逃的也多!”
曹毅均点了点头:
“陛下,臣性子直,说不了假话,现实也确是如此,河南府进京参加大考的学子都可为证!”
“继续说!”
“天灾多,降水少,赋税重,百姓逃亡多,河南中原之地的诸多百姓,因为赋税,宁愿放弃土地跑,也不愿意种!”
朱由校摆摆手,他害怕听下去。
阻止这种情况发生就意味着要减少赋税。
税收的减少也就意味着辽东和奢安那边得不到钱财支援!
没有了钱财,意味着更大的祸乱,会蔓延更多的地方,让更多人受灾。
朱由校觉得这样的问题就像自己现在的病一样。
一直不好,又不敢不医治。
闭上眼,明明是闭上了,可眼窝里的水还是顺着缝隙挤了出来。
汇聚到一起后顺着脸庞往下滚落。
“唉,谁能告诉我皇帝该怎么当啊!”
在感叹完毕后,朱由校淡淡道:“曹千户,有余大人的消息记得来告诉我!”
“遵命!”
归化城的余令已经把回京的消息告诉了家里人。
原本以为最不满意的该是茹慈,结果却是琥珀!
因为,她还没怀上。
最不开心的是海兰珠,因为她即将要临盆。
“这一次去京城会有很多事情,但这一次回去之后的不久我们就可以回长安了,家里的事情我就不说了!”
“要打仗是么?”
余令没有隐瞒地点了点头。
大家都以为自己这些去先打建奴,皇帝肯定也是这么想。
可余令觉得一定不是!
接下来的大战一定会发生在西北。
直觉告诉余令,今年的夏收和秋收就会出大事。
这些都是被逼出来的,是朝廷官员给自己打磨的一把用来自杀的利刃。
余令明白,打破规则,不是为了混乱,而是为了建立新的秩序。
不是为反而反,而是要有目标的做事!
“带三百人骨干走古西渡口回长安!”
王辅臣看着余令,轻声道:
“我明白,你离开之后我就带人离开,希望长安的那帮人还有血腥!”
“武功卫所的人就够了!”
“记住了,一旦王自用这群人一动,立马要撵着他们跑,不能让他跑了,也不能让他死了,一定要他活着!”
见左右无人,王辅臣压低嗓门道:“哥,如果你回京被困在了京城,我要怎么做?”
“你想怎么做?”
见余令看着自己,王辅臣认真道:
“我会勤王,臣子起兵救援君王。”
余令笑了笑,搂着王辅臣的肩膀,两人一起走向了城墙。
“哥,我说的王不是皇帝......”
“我明白,我不是迂腐之人,一会通知一下,我们十几个人聚一下!”
“做啥?”
余令深吸一口气,看着身后的大青山喃喃道:
“我要开府建牙,选任僚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