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井里有一座城?”周元青闻言微微一怔,目光惊诧,结个答案显然是出乎他的意料,而后沉声道,“说清楚点,到底是什么城。”
“一座被遗弃的城市,叫罪城。”戒空和尚目光闪烁,轻声说道,“或者准确的说这不是一座城,而是一座囚笼。”
“囚笼?囚禁的是妖还是人?亦或者鬼?”
周元青语气耐烦,“别卖关子了,赶紧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关于古井里的这座罪城,我还是从我师傅的师兄的师弟而姐夫的小舅子听来的,那个时候我还小,完全当做故事来听的,不知是真是假。”
戒空和尚缓缓的解释着,而后看着周元青问道,“你听说过先天人族吗?”
“听说过。”周元青点头道,“听说当时女娲娘娘利用葫芦藤和九天息壤造人时,捏的第一批人就是先天人族,只是听说后来这批先天人族因为各种原因都死光了。”
这些他在阴阳五术一书中看过相关记载,当做洪荒神话故事听得,山海经里也有类似记载。
是真是假,无人知晓,因为无人能证明。
戒空和尚缓缓道,“传说啊,当时的先天人族力压龙凤三族,漫天神佛,是天地主角。”
“个个都是人中龙凤,天日之表,他们的面容凝聚着天地灵秀,或含日月之辉,或藏山河之貌,那面容并非皮肉所塑,而是自身道蕴的显化,见其面,便知其道,是人族的傲骨所在。”
“但也正因为先天人族太过于逆天,糟了天妒,发动了‘灭人’计划,几乎是只是短短百年,人皇被黑被杀,先天人族也几乎被屠戮殆尽,至此,再无人皇,只有向天地俯首的天子。”
“人族自此之后,便彻底退出了天地主角,逐渐沦为‘废物’‘食物’。”
说到此,戒空和尚的脸上浮现一抹悲伤,继续道,“有一部分先天人族,不承认失败,不愿意俯首,冥顽不灵,为了惩戒,便抽去其魂魄,填充北海,身体剥去道面,封禁于城,永世不得醒来,不见天日。”
周元青闻言忍不住插嘴道,“你的意思是,这个古井里的那座所谓的罪城,其实关押的是先天人族的身体,之所以是无脸怪物,是因为长相太过于优秀,被硬生生的削去了五官。”
“没错。我得到的消息就是如此,真假我不知道。”戒空和尚点头给予了肯定答复。
“卧槽。”周元青直接被惊叹了,这个消息不可谓不炸裂,先天人族,是第一批人族,各个都牛逼的吊炸天,比如神农,炎帝,皇帝等等,都是人皇,实力堪比圣人。
不过转念一想,如此牛逼的种族能衰败至此,里面要是没有猫腻的话,那绝对不可能。
周元青曾经听说过相关言论,说,武王伐纣,封神大劫就是针对人族的阴谋。
以前当笑话神话听,现在来看,搞不好是真的。
毕竟这个世界太神秘了,以他的实力和道行也只能看见冰山一角罢了。
一旁的女医生和司机也听得目瞪口呆,他们今晚的世界观崩溃了,先是闹鬼,然后是无脸怪物,现在又听说无脸怪物是人类祖先,这实在是太炸裂,太让人难以置信了。
“怎么才能将这古井给重新封上?”周元青又问出了重点,即便无脸怪物是先天人族的身体,但现在也被污染了,只是害人的怪物,必须将他们赶回去,不然的话,就会酝酿成一场灾难。
“不知道,我不知道。”戒空和尚摇头,语气绝望,“罪城里的他们都苏醒了,醒了,就无法再睡过去,无法阻止,我们阻止不了。”
周元青的心猛地阴沉了下去 ,他想起来之前万魂幡都对无脸怪物都没用?看来想封住古井会非常难。
“再难也要试一试。”周元青看向了不远处的大雁塔,“如果任由这古井喷溅,任由无脸怪物到处乱窜,整个城市就完蛋了。”
“找到玄奘法师的袈裟或许还有希望。”戒空和尚忽然说道。
“玄奘的袈裟在哪?”周元青追问道。
“不知道。”
戒空和尚摇头,猜测道,“大概在大雁塔里面,玄奘法师的袈裟很厉害,应该有机会封印住那口古井。”
“好,我知道了。”周元青点点头站了起来,而后准备向大雁塔出发。
“请一定要将古井给封住,还这方世界公平。”
戒空和尚挣扎起身,“不然我们大慈恩寺上下几十人会死不瞑目的。”
他的身体也很虚弱,已被‘血液’腐蚀透支了,生命即将走到了尽头。
“我会尽力的。”周元青上下打量着戒空和尚,深深的叹了口气,“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吗?”
“如果可以的话,将我们师兄弟一起烧了,最后葬在一起,这样我们就不用分开了。”
戒空和尚喘着粗气,像是岸上的鱼,有些呼吸不上来,说话都断断续续结结巴巴。
“好,没问题。”周元青点头答应,而后便准备离开,但就在这时,一旁的女医生忽然指着一具被血液覆盖淹没的尸体尖叫了起来,“啊啊啊。”
“不就一具尸体吗?叫什么叫?安静些。聒噪。”
周元青被吓了一跳,没好气的瞪着女医生,这一惊一乍的做什么,而后下意识问道,“咋了?这具尸体你认识?”
“认识。这是我男朋友,前些日子我和他吵架了,分手了。”
“后来,我从朋友圈得知,他来大慈恩寺给我求平安绳,哄我开心,求我回头,没想到却死在了这里,呜呜呜。”
女医生蹲在地上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
“这么巧?这么狗血的吗?”
周元青闻言很是诧异,他还是有些不相信,斜睨了一眼那那具尸体问道,“你确定没认错?这里视线不好,尸体也被腐蚀了。”
“不会认错的,他是我的初恋,我怎么可能认错。”
女医生摇头带着哭腔喊道,一脸的伤心欲绝。
“节哀。”周元青不太会安慰人,干巴巴的吐出‘节哀’两个字,而后默默的点了根烟,煞有介事的说道:
“给那你以及读者一个忠告,这人和人的关系只有一次,断了就断了,结束了就是结束了,强行继续,就是用自己的气血,运势,生命在续缘。”
大白话,分了就放下,明知道很痛,还一遍一遍的回忆,试图挽回,那就是大傻叉。
“好了,我要去处理古井了。”周元青看着女医生和司机说道,“你们俩留在这里照顾戒空和尚,大雁塔你们就别去了,那里会很危险,我也没把握能活着出来。”
而后他不待女医生和司机回答,便带着白镜向着大雁塔走去。
地面的‘血液’越来越浓郁,越来越多,直接都没过脚踝了,粘脚,甚至是脚都不抬不起来。
附近的黑烟浓郁到吓人,周元青和白镜面对面都有些看不清彼此的面庞,空气中有鬼哭狼嚎的叫声,附近站着很多无脸怪物。
这些无脸怪物明显比外面的无脸怪物更灵动,更恐怖,周元青能感觉到一道道无形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和白镜。
周元青硬着头皮往前走,前面的‘血液’忽然快速隆起,下面似是有什么东西在乱窜。
“鬼耗子。”周元青看的清楚,那是一个长得像老鼠,脑袋是人的怪物,一种阴物,大概跟猫咪差不多大,眼睛是血红色,以吃腐肉为食。
啪嗒。
周元青将鞭子甩了出来,狠狠的抽在了一只鬼耗子身上,鬼耗子发出一声惨叫,直接被抽爆了。
鬼耗子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直接化为一道黑烟消失不见。
“叽叽叽叽。”
剩下的那些鬼耗子吓得到处乱窜,最后都跑到了大雁塔里,不,准确的说是钻进了古井内。
接下来又出现了一些阴物鬼祟,有些周元青认识,有些不认识,但最后都钻进了大雁塔内。
片刻后,周元青终于是赶到了大雁塔,以往古朴的大雁塔此刻变了样,首先是外表被‘血液’给淹没了,‘血液’像是雨水般一点一点的往下流,散发着腥臭味。
大雁塔下站着十来个无脸怪物,这些无脸怪物的脸不是那么平,隐约能看见少许五官轮廓。
而且似乎有自己的意识,不断的在大雁塔下面走来走去,似乎防止他人进入大雁塔。
所以,几乎周元青和白镜刚出现,就引起了无脸怪物的警惕和注视,它们慢慢的走了过来,起初速度很慢,待走到半途猛地奔跑了出来。
最后张开血盆大口,一跃而起,向着周元青和白镜扑了过来。
“往后退。”周元青拽着白镜往后退,手中的鞭子顺势抽打了出去,只听‘砰’的一声,一个无脸怪物被抽飞了,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但这种伤害对无脸怪物一点作用都没有,无脸怪物爬起来,继续扑了过来。
其他的那些无脸怪物也都扑到了面前,撕咬,抓挠.....。
“尼玛,真的难缠。”周元青的反应已经足够快了,但还是没有完全躲过去,身上多了几道抓痕,一股着毒性顺着伤口往他身体里钻。
幸好他是僵尸,免疫一定的毒性,不然换成普通人的话,已经躺板板了。
而白镜的处境更狼狈,她疯狂的挥舞着那柄弯刀,弯刀很顺利的切割无脸怪物的身体,但切割的快,愈合的就更快,显然也是在做无用功。
“进塔,我们立即进入大雁塔。”周元青冲着白镜大吼,这些无脸怪物实在是太难缠了,无论是术法还是纯物理攻击都没用,哪怕是将万魂幡拿出来也无用。
一旦将其他地方的无脸怪物吸引过来,那可就麻烦了。
“好。”白镜点头回应,她也十分的憋屈,这些无脸怪物是实打实的怪物,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下一刻,两人一前一后的向着大雁塔跑去,那些无脸怪物在后面紧追不舍。
周元青和白镜距离大雁塔越来越近,但无脸怪物距离两人更近,近到似乎能看见无脸怪物脸上的怨毒和戏谑。
“你先进塔。”周元青硬生生的停下脚步,手中的鞭子横扫千军,将前面的几只无脸怪物给抽飞了。
但剩下的那几只无脸怪物前赴后继的扑了上来,直接将周元青给淹没了,又撕又咬,甚至一个张开血盆大口要生吞了周元青。
“给老子滚。”周元青大吼了一声,体内的尸血疯狂的运转,地狱火悍然爆发,硬生生的将这几只无脸怪物给掀飞了。
这才踉跄着,很是狼狈的钻进了大雁塔内。
那些无脸怪物似乎很忌惮大雁塔,只是在门口不断的踱步,却始终都不敢进入大雁塔。
“呼。”
周元青直接瘫坐了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特娘的,刚才他真的差点被无脸怪物给吃了。
而这时周元青才发现白镜不见了踪迹,他大声喊了几声,但却没有白镜的回应,他这才觉察出不对劲。
周元青踉跄着站了起来,打量着四周,塔内很干净,很整洁,摆放着很多经书,地面放着地垫,正堂处摆放着一个观音菩萨,下面是个香炉,香炉里插着燃烧殆尽的香。
整个塔内弥漫着一种很好闻的气息,有点类似于檀香,与塔外仿佛是两个世界。
“白镜?”周元青又喊了一声,但还是没有白镜的回答,他蹙了蹙眉,随手拿了几本经书随意的看了看,嗯,一点都看不懂。
“到第二层看看。”周元青在大雁塔第一层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便顺着楼梯来到了第二层,第二层除了经书之外,还有不少袈裟,以及金身罗汉。
只不过这些罗汉与第一层的观音像都有些皲裂,眼睛以及耳朵鼻孔等位置都有一丝淡淡的痕迹流淌而出。
“戒空和尚口中玄奘法师的袈裟会不会在这里?”
周元青喃喃自语的猜测着,他觉得不太可能,但还是将那些袈裟都拿了下来,一个一个的查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