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上去。”周元青沉声说道,“都跟紧,不要掉队。”
说完便率先追了上去,白镜紧随其后。
至于女医生和司机闻言有些紧张,竭尽全力的跟着,生怕被甩掉掉队。
那个人在黑烟中奔跑,身手很矫健,而且似乎是感觉到周元青等人在追赶,速度快的飞起,周元青都有些追不上。
他现在已经有些想念黄片这狗东西了,这货在肯定追得上。
周元青又趁机摸出了神行术,但最后又收了回去,这里阴气怨气等污秽之气实在是太浓郁了,哪怕是神行术也会受到压制,发挥不出应有 的威力。
而且周元青也有一个担心,在大慈恩寺内一旦使用道术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或者是打草惊蛇。
总之,周元青最后还是依靠自身的速度追赶,鞋都要跑飞出去。
“咦,他的速度变慢了。”白镜的速度比周元青都要快,视线也更好,她指着前面那个奔跑的男人喊道。
“嗯,他似乎受伤了,奔跑的姿势不自然。”周元青快速判断着,但紧接着瞳孔收缩,“咦,人不见了。”
人确实不见了,周元青停了下来,目光四处搜寻着,却没看到那个人影。
“找,那个人绝对就在附近,不可能走远,他受伤了。”
周元青打量着四周,沉声道,“这个人绝对是知情者,找到他的话,我们就能搞清楚古井里到底有什么,发生了什么变故。”
“分开找,不要要小心点,不要走远。”
周元青说着便向西走去,这个方向靠近大雁塔,是黑烟涌现过来的通道,最危险,他检查最适合。
白镜向南,她的那柄弯刀凭空出现,自动绕着她快速旋转,一旦有危险靠近,就会以雷霆之势斩出去。
至于女医生和司机两人虽然害怕,不想分开去搜寻,但也不敢忤逆周元青的决定,强忍住恐惧硬着头皮开始搜寻刚才那个人。
周元青这边很快找了一遍,除了几具早已腐烂的尸体之外,毛都没有一根,“不在这边?难道是钻地下去了?”
很快白镜也走过来摇头,“没有。或许在他俩那边。”
周元青闻言目光下意识看向了女医生和司机,两人还没找完,小心翼翼,神情紧张的搜寻着。
紧接着他便看见女医生激动的指着一处黑暗道,“在这,人在这,快来。”
周元青和白镜闻言以最快的速度跑了过去,只见一个穿着袈裟,脸上和脖子上画满了经文的和尚,窝在角落里嘴上喃喃自语的不断重复一句话:
“醒了,它们都醒了,出来了,都出来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周元青的目光先是看了一眼那些画在和尚脖子上以及面庞上的经文,最后落在了和尚紧紧捂着肚子上的那双手掌中。
他蹲下来,费了老大的劲,才将和尚的手掌给掰开,里面赫然是一枚舍利子。
周元青猜测,这个和尚就是依靠着在皮肤上画满经文以及舍利子才存活了下来,没有被‘血液’给淹没。
周元青又将舍利子塞了回去,没了舍利子,他能感觉到和尚的生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逝着。
而且舍利子也被污染了,支撑不了多久了。
不出意外的话,这个和尚最终也是活不了的,因为他的身体被‘血液’严重污染。
除非是找到古井的秘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喂,和尚,这大慈恩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周元青冲着面前的和尚问道。
“它们醒了,都醒了,要来了,快跑,死,都要死,呜呜呜。”
和尚神经病似的喃喃自语,根本就没听见周元青的询问,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内无法自拔。
“喂,我问你话呢,快点回答。”周元青耐着性子摇晃着和尚的肩膀,大声问道。
周元青接触到了和尚身上的‘血液’,‘血液’像是一条条虫子,要顺着周元青的毛孔往身体里钻,但刚刚进入体内就与尸血纠缠在一起,激烈的厮杀战斗了起来。
最终尸血因为量大,而且有主场优势,将这‘血液’给吞噬消化了。
和尚还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内发疯,喃喃自语,将周元青当空气。
周元青彻底是没了耐性,直接甩了和尚两个大逼斗,又从兜里拿出了水壶泼在了和尚的脸上,大声道,“别装了,你根本就没有疯,你就是怕,就是怂,你们大慈恩寺已经死绝了。”
“我是749官方的人,是来处理大雁塔那个古井的事情,你要是告诉我实情,或许我还能帮你们报仇,不然的话,你那些师兄弟酒都白死了,而且还会连累其他的无辜普通人。”
周元青咆哮着,唾液都喷在和尚的脸上,最后又是甩了几个大逼斗。
和尚终于是安静了下来, 那双没有焦点的眸子逐渐聚焦,眼泪水顺着眼角哗啦啦的往下流淌,最后双手捂着脸放声大哭了起来。
哭的那么伤心,那么绝望。
“别哭了。吵死了。”周元青十分的不耐烦,甩手又给了和尚一巴掌,他指着一公里之外的大雁塔道,“快哭坟了,那黑烟浓郁到遮天蔽日了,现在这块区域快要完蛋了,在持续下去的话,整个西岸都要跟着完蛋。”
“快点告诉老子,那口古井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急吼吼的吼什么,让他冷静一下。”
白镜没好气瞪了一眼周元青,这货确实没什么耐性,看片都是跳着看,而且也不喜欢前戏,每次都是干巴巴的,有时候还是挺疼的。
而这个时候和尚终于是安静了下来,情绪趋向于稳定,他目光有些警惕的打量着周元青,嗡声问道,“你真的是749的?官方派来的?”
“如假包换。”周元青拿出了自己的工作证。
和尚瞅了一眼工作证,而后缓缓道,“贫僧法号戒空,是这大慈恩寺的十七代弟子。”
“戒空?嗯,你对大雁塔下面那口古井了解多少?一直都好好的,又怎么爆发了?”
周元青先是遥遥看了一眼还在喷发的古井,沉声道,“将你知道的全都说出来,这很重要。”
戒空和尚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答非所问的问道,“大慈恩寺是不是真的死绝了?”
“嗯,死绝了,我搜寻了一圈,没有发现幸存者,僧人都被‘鲜血’给淹死了,除了僧人之外,还有不少普通人,应该是上香的香客或者是游客。”
周元青点头回答,“就连大殿内的金身罗汉菩萨都没有幸免。”
“呜呜呜。”戒空和尚闻言又哭了起来,“其实我也该死的,古井挣脱封印的时候,师傅碾碎了三枚舍利子,用金液在我的皮肤上画满了经文。”
说到这,戒空和尚又指着手中捧着的那颗舍利子,又哭又笑道,“至于这枚舍利子,是我师傅圆寂的时候留下,没有师傅,我早就死了。”
顿了顿,戒空和尚又道,“不过如果能选择,我宁愿死,和师兄弟们一起死,也不想苟延残喘。”
“赶紧说正事,别逼逼赖赖的伤春悲秋了。”
周元青倒是能体会到戒空和尚的悲伤,但现在这情况显然不是悲愤的时候,他的不耐烦都写在脸上了,恨不得再给戒空和尚几个大逼斗。
“娘的,快点说,不然老子要捏死你。”
周元青挥舞着拳头,威胁道。
戒空和尚缩了缩脑袋,而后指了指大雁塔道,“那口井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存在的,但却比大雁塔,比大慈恩寺的时间都要久。”
“嗯,继续说。”周元青面色如常,对于那口古井比大雁塔和大慈恩寺都要悠久,这在他的意料之中。
戒空和尚组织了一番语言后,继续道,“当年建造大慈恩寺时,在这个区域大兴土木,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将那口古井给挖了出来,当时古井是被一张兽皮给裹住的,兽皮上写着看不懂的经文符箓。”
“当时有个工人好奇的用铲子将兽皮给戳破了,而后爆发出了浓郁的黑烟,将附近的天空都给渲染成了黑色,黑云压城城欲摧,鬼哭狼嚎,天惊地怒。”
“在此期间,还有一条黑龙冲天而起,快速的消失在天空。”
戒空和尚缓缓道,“现场的那些工人只是吸了一口黑烟,便被吸干了体内的精血液体,成为了干尸,最后发展到方圆百里的所有山精动物,人类等都被吸干了。”
“后来,还是玄奘法师即将出手,他用自身的袈裟盖住了古井口,又在古井的地方建造了大雁塔,在塔内写满了经文,以及将很多高僧的经文注解都堆放在了大雁塔内,这才将这口古井给镇压了下去。”
顿了顿,戒空和尚继续道,“玄奘法师离开时再三交代,必须每日念诵经文,高僧圆寂时的舍利子,禅杖什么的都必须存放在大雁塔内。”
“玄奘法师一直说,封印做的再好,也会有破的时候,具体什么时候破,他也说不清楚。”
“几千年来,我们大慈恩寺一直谨记玄奘法师的交代,每日雷打不动的念经颂佛,寺内高僧圆寂时的舍利子袈裟也都供奉在大雁塔内。”
“那口井一直以来也很安静,虽然偶尔会传出哭泣的哀嚎声或者让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但基本上没什么影响,一直也没出什么事情。”
“久而久之,寺内的众人甚至都忘记那个古井了。”
戒空和尚说到此,语气忽然变得悲伤了起来,他继续道,“可这份平静,前几日终是被打破了。”
“我记得那几天寺内气氛就很怪异,首先是戒妒师兄养的鸡鸭都莫名其妙的死亡,不是被咬死的,都是七窍流血而死。”
“寺内被一股着无法形容的怪味和臭味所笼罩,那几天寺内的僧人都不约而同的做了噩梦,差不多的噩梦。”
“寺内的金佛菩萨都不约而同的流泪,墙面上雕刻的经文佛画的颜色都在变淡,脱落,仅仅是一个晚上,就像是过了几十年似的,整个寺庙都在变得破败。”
“尤其是大雁塔,里面的经文书籍,舍利子,禅杖都受到了影响。”
说到此,戒空和尚在衣服里摸索了一会,摸出了一盒烟,但却没找到打火机。
周元青掏出打火机,给戒空和尚的香烟点燃了。
“多谢。”戒空和尚感谢了一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抽烟不犯戒,而且,和尚虽然没头发,但烦恼却不比普通人少。”
周元青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这世界上没几人能做到四大皆空,人吃五谷杂粮,有烦恼很正常。
戒空和尚狠狠抽了一口烟,而后继续说道,“当时师傅就觉得出事了,他当晚就一个人进入了大雁塔底部探查,后来师傅再出现时人已经就要不行了,神智都不清了,甚至话都说不利索了。”
“而就是这个时候,那口古井彻底爆发了,黑烟直冲云霄,瞬间将整个大慈恩寺给笼罩了。”
“很多僧人第一时间就晕厥了过去,师傅强提着最后一口气,揉碎了几颗舍利子,混合着自己吐出的血液,在我身上画满了经文,临死前一个劲的让我从大慈恩寺逃离,将这里的消息传播出去。”
“师傅一直重复着一句话,‘它们醒了,要出来了,完了,所有人都完了’。”
“最后师傅喷血而亡。”
戒空和尚说到此,眼角又是泪流满面,“师兄弟们都想要逃离大慈恩寺,但最后都倒了下来,还有一些临时过来参拜的香客和游游客也都死亡了,黑烟和那些‘血液’无情的收割着生命,还有那些无脸怪物,也是杀人不见血。”
“对了,只要将脸给遮掩住,那些无脸怪物就奈何不得。”
戒空和尚忽然说道,“除了无脸怪物之外,还有很多恐怖诡异的生物,它们吃人的血肉魂魄,十分的恐怖。”
“嗯。这些我都见到了,知道了。”周元青点头,而后他忽地看着戒空和尚问道,“所以,你说了这么多,还没说古井里到底是什么,是鬼还是妖?亦或者未知的怪物?”
戒空和尚闻言沉默了片刻,旋即一字一句,语气幽幽,“古井里不是鬼也是妖,而是一座城,一座水下的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