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老夫人解释道:“裴先生,老李是关心则乱,没有不信任您的意思,烦您见谅。”
李管家也道:“对不住,我刚刚急了一点,口不择言,您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裴家旺冷哼了一声,周遭温度下降了几度。
他们这才真切感受到,对面的人是一只鬼,或许还是一个魔王。江小水在的时候,有人能压制他。
现在他就是这里话语权最大的人,他们是求人办事,不是来和人商量的。
江铭干脆利落,立刻躬身行礼九十度:“裴先生,刚刚是我们不对,您不看在我们的面子上,看在小水的面子上,帮帮忙。”
“妍妍是小水救回来的,她要是出事,小水回来了也会伤心不是。”
裴家旺嗤鼻:“拿江小水压我?”
“不是压,我是在求您,希望您能看在小水的面子上,网开一面,救救妍妍。”
江铭道,“您也是有女儿的,一定能理解我们的苦心。妍妍也是个苦命的孩子。”
江小水把傅妍带回傅家之后,他担心是傅冥渊在外面的私生女,换了个明目接回来,特意去找人调查过。
这一调查,正好查到几年前的一个恶劣的生母残害幼女的新闻,妍妍和受害者长的几乎一模一样。
他对傅妍的来路大概有个猜测,没有对别人提起过。
今天李管家打电话过来,说傅妍出事,他第一时间就赶过去。
提起他的女儿,裴家旺脸上的表情极其难看,温度再次下降,已经初夏,这个房间里的温度几乎降到冰点。
裴家旺的表情骤然大变,一团黑气从他背后升起,他的脸藏在蒸腾的黑雾里,嘴巴几乎裂成一条沟壑。
他森冷的声音从黑雾里传出来。
黑雾张牙舞爪,瞬间冲到江铭面前。
“你找死!”
江铭下意识向后避让。
李管家看到这一幕,上前一步挡在老夫人面前,另一只手把薛洋拦在身后。
几个人都吓得两腿发软。
心里清楚和第一次真切的看到,体验完全不同。
傅老夫人第一时间就捂住薛洋的眼。
黑雾蒸腾,绕着江铭转了一圈,在他的太阳穴转了转,停在他的眉心。
“把这个男孩留下来,你们都滚。”
江铭盯着黑雾中他诡异的脸,下意识想去摸兜里的烟盒,用力攥了攥拳,控制住这股冲动。
有奶奶的事在先,他现在已经能接受一些超出常理的事。
只是,他还没有搞明白,这些鬼怪们存在的机制是什么。
他道:“孩子不能留给你。”
这个男孩他认识,影后薛雯的独子,从前有自闭症,如今似乎好了一些。
“我们不是他的监护人,不能替他做主。”
“那就滚!”
裴家旺抬手,黑气裹上他们的脖子,瞬间将三人扔了出去。
叮!
电梯门开,三个人被同时扔进去。
李管家扶老夫人起来:“您没事儿吧,这人怎么变脸这么快,两个孩子留在那里会不会有危险。”
“江先生,麻烦你照顾老夫人,我再过去看看。”说着,他爬起来按电梯。
电梯像断电了一样,按键一点反应都没有,轿厢正徐徐向下。
江铭拦住他:“出不去了,您放心,这位裴先生不是大奸大恶之徒,又是小水的朋友,他不会伤害两个孩子。”
“当务之急,我们得先通知薛雯。”
人家的孩子跟他们出来一趟,被一个魔头给抓了,多少有点说不过去。
电梯在一楼停下,李管家再次按顶楼案件,按了几次都没有反应。
“没用的,他应该可以控制电梯。”
江铭:“别担心,我反而觉得,他们两个现在在楼上才是安全的。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凌晨的停车场空荡荡的,依稀能看到远处卷闸门下,似乎匍匐着一团黑影,正在漫无目的地爬行。
老夫人眼睛看近的地方不清楚,看远处很清晰,她第一个发现异常:“那是什么东西?”
江铭又想点烟了,他压下心头的紧张,深吸一口气。
那团黑影匍匐的地方,正是地下停车场的正中心,他们不管去哪个出口,都要经过那个位置。
他道:“先上车。”
汽车发动的声音似乎惊动了那团东西,黑影匍匐着向他们爬过来,速度很快,被车灯一照,他们这才看见,那是一个成年男人。
男人脸色青黑,瘦的皮包骨,太阳穴突出,眼球向外凸,看起来像是电视上的丧尸一样。
他飞身朝着车头扑过来。
江铭极速倒车,急打方向避过他的扑咬。
那人摔到车下,江铭来不及看他的位置,极速转动方向盘,迅速调头准备离去。
车库出口的光线越来越近。
后座的两位老人缓缓舒了口气。
忽然,出口的灯光照到侧玻璃上,映出一张青灰色的脸。
那个男人竟然扒在他们的侧门上,正死死的往里面看。
“啊!”
“什么东西!”
江铭猛踩油门,急打方向盘,试图把那人甩下去。
就在这时,他的面前忽然出现一片黑雾,源源不断的黑气从地底钻出来,几乎铺满了整片街道。
出口的档杆上都裹着一层黑气。
他的车玻璃上,车内,方向盘上,手臂上,四处都被黑气环绕。
他试着猛踩刹车,挡在车玻璃上的黑气被震荡的向后飘荡,但很快就再次围上来。
李管家察觉到他的不适:“江先生,怎么了?”
江铭从倒车镜里看到,这些黑气也一样包裹在两位老人身上,它们争先恐后的往老人身体里钻,在碰到老夫人腰间的挂件时瞬间溃散。
他隐隐有种感觉,刚刚裴家旺留在他眉心的一缕魔气,帮他打开灵视,让他看到世界真正的样子。
他扭头看向车窗外,那个男人体内外都被黑色魔气包裹,腌入味儿了,脑子里全是黑色的犹如沥青一样的黑色胶状物。
几乎完全失去人类的意识。
同样的,黑气改造他的身体。
他看到这个男人手指化作黑气,竟然顺着车门的缝隙往里钻。
他现在只能看见,可没有一战之力。
要是让他进来,他们三个都束手无策。
就在这时,那股黑气似乎被什么东西烫到了,窗外的男人尖叫一声,惊恐的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