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桌宴席,九个人。
菜却铺满了整张桌子。
因为这是褚霖甜按照二十四人宴席的标准来安排的。
这都是为了林墨。
毕竟褚霖甜一直都知道林墨饭量大。
但说实话,林墨现在的身体状况,吃不吃都行。
修为到了这个层次,一直辟谷都不是问题。
反倒是姜云露,是真的食量变大了。
自从修炼武道之后,姜云露的饭量翻了不止一倍。
平日里司徒云舒每天单独给她送饭,让她在车上解决,免得在班里露馅。
不过现在,倒是不用遮遮掩掩。
姜云露吃东西的姿态依旧讲究,筷子夹菜不过三寸,嚼东西嘴唇合拢,看不出半点狼吞虎咽的痕迹。
就是频率高了点。
姜承山坐在林墨边上,夹了口菜,随口问了一嘴:“这次比赛顺利吗?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林墨放下筷子,把组委会那档子事捋了一遍。
当然,摄魂术控制委员会那段直接跳过了。
他只说后来有人检举,真相才浮出水面。
格鲁博那帮人被查出来跟老霉有勾连,试图在赛场上动手脚。
“那老霉队呢?不是说老霉那边的人贿赂吗?”姜承山皱眉。
“他们没事。”
林墨摇头,“联系格鲁博的人不属于他们队伍编制内,证据链挂不上去。”
“这些鬼佬,就是混蛋。”
郑阿姨筷子往桌上一拍,声音不大,但态度鲜明。
“这帮鬼佬,骨子里就那德性,当年怎么欺负人的,现在换了个法子继续。”
谢雨灵赶紧给郑阿姨倒了杯茶,“妈,消消气,林墨不是赢了嘛。”
“赢了是赢了,但这口气咽不下去。”
郑阿姨端起茶杯灌了一口,哼了一声,“下次再遇上,打得他们连裤衩都找不着。”
明明是奥数比赛,在郑阿姨口中就变成了打仗的感觉
不过可以看得出来,郑阿姨属于那种传统华夏人,对老外十分敌视。
林墨差点被饭呛住。
不过他还是点头应是,“一定一定,下次打他们一个落花流水。”
褚苗苗和谢雨灵对视一眼,都憋着笑。
三个女生其实知道更多内情,但谁都没接话。
该装傻的时候就装傻,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至于超能少年团那边的事,林墨压根没打算跟她们细说。
毕竟听起来很危险。
她们肯定会说很多有的没的。
所以饭桌上的气氛维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点上。
大家都在吃饭,都在聊天,都在回避某些话题。
但司徒云舒还是出招了。
她不紧不慢地夹了块糖醋排骨,稳稳当当放进姜云露碗里。
动作温柔,语气也温柔。
“这家店味道确实不错,我尝着比外面大多数饭店都强。”
姜云露乖乖点头:“嗯嗯,是挺好吃的。”
“难怪你老撮合你爸跟这儿的老板娘啊。”
来了!还是来了!
虽迟但到。
姜云露手里的筷子悬在半空,脑子嗡了一下。
她目光求助般地飘向姜承山。
姜承山正在扒饭,头埋得很低,低到下巴快贴着碗沿了。
表情没有变化,但人一动不动,死活不抬头。
装死。
彻彻底底的装死。
囡囡,爸爸也帮不了你。
林墨默默给自己夹了口菜,倒是正常的样子。
褚霖甜嘴角抽了抽,低头喝汤。
谢雨灵倒是坐得端正,但筷子尖微微颤了一下,她的神识悄无声息地蹭过去,碰了碰林墨。
“不去说点什么吗?”
“急什么。”
林墨神识回应,语气很淡,“让司徒阿姨说两句怎么了,被关在司徒家那么多年,姜叔叔也没放弃过她,她也没放弃过姜叔叔,这种事,心里肯定会有些不舒服的。”
“但云露也是无辜的吧,毕竟她以前也不知道,还以为妈妈去世了。”
“所以司徒阿姨也就是敲打两句,又不会真要怎样。”
谢雨灵沉默了一瞬。
林墨的目光偏了偏,落在谢雨灵侧脸上。
“你什么时候跟姜云露关系这么好了?还替她说话。”
谢雨灵感知到他的视线,脸偏向另一边,没搭理这茬。
桌上,姜云露的大脑在高速运转。
道歉?不行,越描越黑。
解释?解释什么?
这些年确实是她在中间牵线搭桥,想给老爸找个伴。
谁知道妈还活着呢!
姜云露此刻只想着如何高情商哄好自己妈妈。
“咳咳,我......”
话刚起了个头,姜云露突然发现自己嘴巴合上了。
不是自愿的。
是林墨。
一缕微不可察的力量在她下颌处,轻轻一托,嘴就闭上了。
子曰,这种时候,说多错多,不说就不错。
她老老实实低下头,夹起碗里那块糖醋排骨,小口小口地吃。
司徒云舒看着女儿这副乖巧模样,心里有些舒坦,但又有些不忍,感觉自己是不是阴阳地太厉害了,有种出口伤人的感觉。
说到底,女儿是无辜的。
她不知道真相,不知道妈妈还活着,想给爸爸找个人照顾,这想法本身没错。
错的是那些年自己的身不由己。
司徒云舒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姜云露的脑袋,力道不轻不重。
“还好老娘回来了,不然啊,你丫头死定了。”
姜云露被揉得头发都乱了,但不敢躲,嘿嘿傻笑两声。
司徒云舒又转头看向姜承山。
姜承山终于抬起头来,表情像个被老师点名的差生。
“也算你还行。”
司徒云舒挑了挑眉,“这么多年,没把我女儿养歪。”
姜承山连连点头,嘴里含着饭含糊应了一声,不敢多说半个字。
家庭弟位这一块,展露无疑。
其实司徒云舒本来就不是想要做什么,就敲打一下不懂事的女儿罢了。
也是为了敲打一下自己的丈夫。
毕竟这么多年了,他都不告诉女儿自己还活着。
但仔细想想,说了的话,也无济于事。
这顿饭唯一的风波,就这么过去了。
至于陈云丽,司徒云舒不会找她麻烦的。
毕竟司徒家都已经毁了,而司徒云舒就是个外线人员。
是夜。
陈云丽和店里的人把东西都收拾好了,她才收到了司徒丁一的电话。
“大小姐说,司徒家已经没有了,你也自由了。”
陈云丽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却又像是失去了生活目标。
她看了看这栋楼,又看了看周围的餐具。
原本低落的心情,又好像好了起来。
“呵,我好像是个富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