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丽,司徒家外线成员。
说是成员,其实跟司徒家的外线圈子八竿子打不着。
她不是司徒姓,也没练过武,甚至连司徒家的大门朝哪边开都不清楚。
她只是被招揽进来的俗世棋子,平日里安安稳稳开自己的餐厅,没人联系她,她也乐得清闲。
司徒家给她的唯一任务,那就是接近姜承山。
说实话,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陈云丽没觉得为难。
她见过姜承山好几次,虽说每次都是司徒家暗中牵的线,但她对这个男人的好感是真的。
三十来岁的人了,身上没有中年男人常见的油腻和疲态,眉宇间干干净净,说话做事利落。
更难得的是,司徒家调查得清清楚楚,这么多年他没沾过别的女人,一个人把姜云露拉扯大。
这种男人,放在哪儿都稀缺物种。
司徒家大概也是看到了这一点,才会派她去。
一个品行端正的男人,你派个妖艳货色去勾引反而适得其反,陈云丽这种温婉持重的类型刚好对路。
不过陈云丽并不知道的是,司徒家已经没了。
整个家族被连根拔起,消息断得彻底,没有人通知她,没有人善后,甚至没有人还会联系她这么一号外线人员。
这个锅,得司徒丁一来背。
当然,陈云丽对这些一无所知。
她还以为自己的任务仍然有效,还以为身后站着一个庞大的武道世家。
所以当她看到姜承山身边站着司徒云舒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警觉,而是...心疼。
那个女人看上去太年轻了,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得不像话,站在姜承山旁边,两个人并肩而立,却有种说不清的默契。
陈云丽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掐进掌心里。
她经营餐厅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脸上的笑容维持得滴水不漏。
但胸口那股闷劲儿压不下去,像吞了块石头堵在嗓子眼。
她是外线成员,级别太低,根本没资格见司徒家的核心人物,更不可能有司徒云舒的照片。
所以她不认识眼前这个女人,只是看上去,眉眼和姜云露有些相似。
在她的认知里,这就是姜承山新找的女朋友。
自己费了多少心思,花了多少时间,结果人家转头就跟别人在一起了。
这滋味不好受。
不由得,心中有些悲怆。
但她毕竟是做生意的人,情绪管理这一课早就及格了。
深吸一口气,把那点酸涩咽回肚子里,换上一副热情周到的老板娘面孔。
知道这其中关节的褚霖甜第一时间说道。
“那就入席吧,今天可是林墨的接风宴。”
原本说好要学褚苗苗当哑巴的姜云露,到底还是没忍住。
她看了看陈云丽的表情,又看了看司徒云舒,心里过意不去。
这个丽丽阿姨平时对她挺好的,逢年过节还给她送东西,虽然背后有司徒家的授意,但人家的态度是实打实的。
犹豫了两秒,姜云露还是站了出来。
“丽丽阿姨,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妈妈,司徒云舒。”
陈云丽的笑容凝在脸上。
司徒云舒。
这名字她太清楚了,司徒家千金大小姐,嫡系血脉,最重要的是,姜云露的亲生母亲。
姜云露这句话说得很有讲究,如果她只说这是我妈妈,陈云丽多半会往后妈那个方向想。
但加上司徒云舒这个名字,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武道世家的人驻颜有术,三四十岁保持二十出头的模样,太正常了。
也就是说,这不是什么新欢,这是姜云露的亲妈,是姜承山的原配。
陈云丽的脑子转得飞快,好几个念头交织在一起,最后也只能强行压下,司徒家让她接近姜承山本来就是为了让司徒云舒失望。
最重要的是,据她所知,司徒云舒是被关在司徒家中。
可现在出来了,那司徒家是不是已经决定让他们一家团聚?
那她就没有继续任务的意义了。
但她到底是见过世面的,没让情绪写在脸上,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原来是姜夫人,您好。”
司徒云舒也笑了,语气客客气气的:“听说你很照顾我们家云露和承山,谢谢陈老板了。”
这话听着客气,内里全是刺。
我们家三个字,咬字清清楚楚。
照顾承山四个字,更是意味深长。
而且,陈云丽从头到尾没介绍过自己姓什么。
司徒云舒张口就叫陈老板。
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早就把你摸得透透的。
你的名字,你的身份,你跟姜承山之间那点事,人家全知道。
陈云丽又吸了口气,今天这口气吸得够多了,再吸下去怕是要换气过度了。
林墨和褚霖甜对视一眼,都忍不住挑眉。
虽然没有刀光剑影,但可以听出来,司徒云舒说的话带着多少锋芒。
再看老登,一如既往地表情沉稳,一看就知道是装的。
其实心里慌得一逼。
不过无所谓,林墨拍了拍手。
“好啦, 不是我的接风宴吗?吃饭了。”
说着,林墨就朝着一楼的餐厅走去。
褚霖甜今天包了场,整个一楼就他们这些人,敞敞亮亮的,比包厢还自在。
陈云丽顺势退回了厨房。她需要缓一缓,也需要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人一走,司徒云舒就回过头来。
她没看姜承山,看的是姜云露。
那个眼神很平静,但姜云露后背一凉。
完了。
妈妈没有生气,妈妈只是在看她。
但就是这种平静的注视,比任何责备都让人腿软。
她连忙看向姐妹们,发现谢雨灵正陪着郑阿姨说话。
褚苗苗也是低着头不说话。
好家伙,这就是姐妹。
再看向林墨,发现林墨正看着她,对着她眨了眨眼。
虽然没说话,但她已经get到其中的意思:
放心,有我在。
姜云露的心稍微落回了肚子里。
虽然不知道林墨打算怎么帮她,但这个人从来没让她失望过。
她悄悄挪了两步,往林墨那边靠了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