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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4章孤岛觅食危机暗伏

    饱餐之后,他往水壶里灌满淡水,把短刀别在腰后,又从木箱里翻出一卷防潮的油布地图——这是他唯一能指望的物件。往岛屿深处走的第一步,脚就陷进了没踝的腐叶里,潮气混着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

    头顶的树冠遮天蔽日,阳光只能透过叶隙洒下碎金般的光斑,落在满地的蕨类植物上。几只灰兔被脚步声惊起,窜进藤蔓缠绕的灌木丛,带起一串窸窣响动。远处忽然传来“哞”的一声低吼,震得树叶簌簌落下来,巨青猛地顿住脚,看见不远处的林间空地上,几头野牛甩着尾巴啃食青草,犄角弯得像新月,眼珠里映出他的身影,带着警惕的凶光。

    更远处的树冠上,彩色的鸟儿扑棱棱飞起,鸣声清亮得像银铃,却又很快被更深的寂静吞没。那些从未见过的树种拔地而起,气根从枝桠间垂落,像老人的胡须;寄生藤缠在树干上,开出紫色的花,美得让人不敢靠近。这片林子太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每一步踩下去,腐叶的闷响都像是在回应某个潜藏的呼吸。

    巨青忽然觉得后颈发紧。他孤身一人,地图上的空白比标注还多,手里的短刀在这片原始的浓绿里,竟显得像片薄铁片。刚才吃蟹肉时的暖意早已散去,孤独感顺着脚踝往上爬,缠得他呼吸发沉——就像当年在风暴里与船队失散时,四周只有翻涌的浪涛,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在挣扎。

    他抬手按了按腰间的水壶,金属的凉意让他清醒了些。油布地图在掌心展开,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皱,上面标注的“安全区”不过是个小小的圆点,而周围的空白,像巨兽张开的嘴,正一点点吞噬着他脚下的路。

    “总得走下去。”巨青对着空无一人的树林低声说,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又像是在回应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他握紧短刀,拨开挡路的藤蔓,刀刃切开叶片时,渗出的汁液带着奇异的香气,在寂静的林子里弥漫开来。

    巨青蹲在礁石上,望着暮色里翻涌的海浪,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短刀。树林深处传来几声不知名野兽的低嚎,像被揉皱的兽皮纸在风中作响,他最终还是压下了探进林子里的念头——那片浓绿太过深沉,暮色已开始往树缝里灌,像泼翻的墨汁,谁敢保证暗处没有窥伺的眼睛?

    他沿着海岸线往南走,靴底碾过贝壳碎屑,发出细碎的“咔嚓”声。终于在一块背风的岩壁下停住脚:岩壁向外凸着,像老兽拱起的脊背,刚好能挡住斜掠的海风;下方是片平整的沙地,踩上去软乎乎的,比礁石滩舒服得多。巨青卸下背上的帆布包,先将一块防水油布铺在沙地上,边缘用鹅卵石压住,再把带来的几根断桨架成三角形支架,扯上帆布当顶,一个能遮风挡雨的窝棚就算有了雏形。

    正擦着汗,眼角瞥见岩壁后露出的一抹鲜绿。绕过去一看,竟是片藏在石缝后的野果树,拳头大的果子红得透亮,表皮沾着晶莹的露水,凑近闻有股淡淡的蜜香。巨青摘了一颗擦了擦,咬开时汁水瞬间溅在舌尖,甜得带着点微酸,像把阳光嚼在了嘴里。更叫人惊喜的是,果树旁藏着条小溪,溪床铺满圆润的白石,水流撞上去发出“叮咚”声,像串在风里摇的银铃。成群的小鱼攒动着,鳞片在夕照里闪着碎金似的光,稍一伸手就能触到它们滑溜溜的脊背。

    巨青的喉结动了动。他想起船上煮鱼汤的铜锅,姜片擦过锅底的辛辣,鱼块下锅时“滋啦”的轻响,还有起锅时那层浮着的奶白油花——哪怕不放盐,海水浸透的鱼肉自带一丝咸鲜,能鲜得人咬掉舌头。

    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回窝棚,翻出帆布船上用的细眼渔网,在溪边蹲下身子。网刚下水,鱼群就像被惊动的星子,在网眼周围旋出细碎的水花。巨青屏住呼吸,猛地一提网,银亮的小鱼便在网兜里蹦跳,水珠溅在他晒得黝黑的胳膊上,凉丝丝的。不过半刻钟,就兜住了小半桶,足够煮上一大锅。

    可当他提着鱼往回走时,晚风突然卷来林子里的腥气,像某种大型野兽经过的味道。巨青猛地顿住脚,网兜里的鱼还在扑腾,溅湿了他的裤脚。他想起出海前老水手讲的故事:有些岛上的野人,牙齿比鲨鱼还尖,会把猎物的骨头啃得只剩渣。后背倏地窜起一股凉意,他慌忙加快脚步,把鱼桶塞进窝棚,又搬来几块大礁石堵在入口,只留下一道能勉强侧身通过的缝隙。

    夜色彻底漫上来了,海浪拍岸的声音变得沉郁,像远处传来的鼓点。巨青坐在窝棚里,借着最后一点天光磨着短刀,刀刃映出他紧绷的侧脸。鱼还在桶里吐着泡泡,果香混着海风飘进来,可他攥着刀柄的手始终没松开——谁知道这看似平静的夜晚,会不会有什么东西正从树林里探出头来呢?

    巨青拎着半桶蹦跳的鱼往回走时,脚边的沙地上还留着几串歪歪扭扭的脚印——那是野人的踪迹。他曾远远见过那些身影,赤着上身在林间窜动,抓起生鱼连鳞带血往嘴里塞,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呼噜声。他们看食物的眼神,像饿了三天的狼盯着羊圈,管它是生是熟、是兽是禽,只要能填肚子,牙齿咬得动,就没有不能下肚的。更让人发怵的是,有次他躲在礁石后,亲眼见他们拖拽着什么东西往山洞里去,那模糊的轮廓,竟像是个人形……巨青每次想起,后颈的汗毛都要竖半天。

    文明人讲“食不厌精”,他们却只有“食以求生”。这差距,哪是一星半点?简直是隔着未开化的混沌与已启蒙的清明,隔着天与地。

    往住处走的路不长,穿过一片矮树丛就到。沙地上的脚印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他自己踩出的规整路径。巨青推开用树枝扎的简易门,熟门熟路地捡来枯枝,火石擦出的火星落在干燥的松针上,“噼啪”一声燃起来。他把鱼剖洗干净,用削尖的木棍串起,架在火上烤。油脂滴进火里,腾起一阵阵带着海味的香气,混着烟火气钻进鼻腔——这大概是岛上最像“人”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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