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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02章 气吞万里

    大幕已然拉开,好戏正待登场。

    若非身在庄严肃穆的朝堂重地,容不得半分轻佻,吴越、吕元正等人,非得把双手揣进锦袖里,再寻个舒服的姿势翘着二郎腿,安安稳稳地欣赏接下来的博弈。

    更甚者,怕是还想让人端上一碟香瓜子,边嗑边对各方表现点评几句,才算得尽兴。

    九卿级别的高官任免,关乎朝局平衡,为表正式,特地拿到大朝会上公开讨论。

    诸位宰执依次出列发表意见,话说得滴水不漏,对每一位候选人都只捡好话夸,半句负面评价都没有。

    他们心底真正属意谁、反对谁,非得是深谙朝堂阴阳话术的满级选手,才能从字里行间的语气轻重、措辞缓急,参透其中暗藏的玄机。

    段晓棠不擅长琢磨这些弯弯绕绕,撇除各种场合因素分析,听起来似乎谁上都行。

    连向来懒得在这类人事任免中表态的吴越,都罕见地出列发了言,只是他话里话外都绕着“亲戚情分”打转,明眼人一听就懂,他属意的人选是吴融的岳父刘致。

    按照惯例,接下来就该是吴杲乾纲独断,拍板定夺。看这架势,卫尉寺卿的位置,大概率要落到刘致头上。

    “众卿所议皆善,宫廷禁卫、武备诸事,牵一发而动全身,非久历枢机、外通军政者不可总领。朕观之,刘……”

    站在王公队列中的吴融,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眼底藏不住一丝得意。

    哪怕吴越一反常态的支持,他也没往深处想,只当是自己运作到位,大势所趋,连这位向来不与自己同调的河间王都不得不顺势而为。

    就在大局似乎已定的瞬间,莫良弼颤颤巍巍地从勋贵队列中走了出来,打断了吴杲接下来的言语。

    吴杲尊老爱幼,对这位刚摆脱一身是非的老国公,自然给予了应有的尊重。

    他抬手示意,语气缓和,“谭国公有何话说?”

    莫良弼缓缓抬起手中的笏板,躬身行礼,声音苍老却清晰,“国家大事,本当由陛下与宰执们议定,老臣本不该多言。可卫尉寺掌管宫廷武库、统领皇宫禁卫,干系皇室安危、朝局稳固,实在太过紧要,有句话老臣如鲠在喉,不得不说。”

    这是君臣之间惯用的拉扯,既表尊重,也显郑重。

    吴杲颔首,“国公直言便是,无需避讳。”

    谁料莫良弼依旧不直奔主题,反倒绕起了弯子,“老臣方才听闻议选卫尉寺卿,忽然想起前朝旧事。

    当年宋武帝挥师北伐,铁流北卷,光复河洛,金戈西指,再叩潼关。一时虎视中原,几有混一寰宇之势,锋镝之盛,足令天下英豪慨叹百年。”

    世人对这位谭国公的刻板印象,向来是说起摇骰子、行双陆的门道头头是道,如今突然冒出这么一段文绉绉的话,引经据典谈及前朝北伐,一时让人摸不着头脑。

    明眼人都清楚,莫良弼绝非随口闲谈。

    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刘裕北伐的壮举,的确是足以载入史册的佳话。

    若是不知道莫家的底细,恐怕会以为莫良弼是真心仰慕这位宋武帝。

    但若知道其源自鲜卑旧姓莫那娄氏,是当年汉化的鲜卑贵族后裔,就晓得这话里的水有多深了。

    换言之,当年刘裕北伐,打的就是莫良弼的老祖宗。

    若非刘宋王朝先天不足,立国之初后方不稳,没能一鼓作气扫清北方势力,这帮鲜卑旧部早就被赶回草原,哪还有今日莫家在长安的富贵荣华、世代簪缨。

    莫良弼此刻提这段往事,明着是怀古,暗里的用意颇深呐!

    这世上觊觎祝明月产业的人不少,但敢明目张胆“挑衅”吴越的人,却寥寥无几。

    邱明俊的跳梁小丑行径,谭国公府被牵扯进来的是非,或许都只是烟雾弹。

    若是从谁是最终受益者的角度去分析,真相就清晰多了。

    小王们羽翼不丰,没这个胆量,也没能力搅动这么大的风浪。

    真正能动起来的,只有那几个长成的“大王”。

    吴融,被祝明月列为头号嫌疑人,只因他真的缺钱。

    不同于其他绵延数代的王公勋贵世家,家底丰厚,经得起败家子折腾,吴融的根基薄弱得多。

    他母族势微,无依无靠,妻族寻常,帮不上什么大忙,自然少有人愿意给他投入大笔资源。

    这些年他要往上爬,要扩充势力,处处都需要钱,而祝明月的产业,正是一块人人眼红的肥肉。

    在权力斗争中,许多事从来不需要确凿的证据,只要有合理的猜测和一丁点蛛丝马迹,就足够用来发难。

    雁过留痕,风过留声,再完美的布局,也总有露出马脚的一天。

    祝明月向来睚眦必报,一旦确定幕后之人是吴融,一招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绝户计,已在她心中慢慢成形。

    这事太过紧要,紧要到祝明月根本不放心让符存传话,生怕走漏半点风声。思来想去,索性打着拜访杜和儿的旗号,亲自登门,寻吴越商议。

    毕竟,真要计成,非得吴越出力不可。

    彼时,吴越也发现了其中的猫腻。

    他首先要确定的是,吴巡有没有在其中掺和一把。

    南衙将官事涉巫蛊,吴巡也脱不了干系,只不过相较于被直接被针对的河间王府一系,损失没那么深重罢了。

    吴越猜测,吴巡未必直接参与了合谋,但他肯定知道其中有吴融的手笔。

    毕竟吴融的核心诉求是谋财,顺便打击自己的势力,恰好能给吴巡腾出更多的发展空间。

    如此一来,吴巡也就默认了吴融的所作所为,坐收渔翁之利。

    两人在王府书房见面后,祝明月没有多余的寒暄,更没有长篇大论的分析,只是从宽大的袖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南齐书》,翻到某一页,指着其中一段话让吴越看。

    世祖在便殿,用金柄刀子治瓜,晏在侧曰:“外间有金刀之言,恐不宜用此物。”世祖愕然,穷问所以。

    吴越向来被人视作文弱,实则这评价只对了一半,他并不善文。

    祝明月指出的这一段话,他逐字逐句读下来,勉强能读懂字面意思,却不明白其中深意,不由皱起眉,“然后呢?”

    祝明月缓缓勾起唇角,眼神锐利如刀,“南齐代刘宋国祚,之后南梁为南齐编纂史书时,特意记载了数段‘金刀’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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