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冬明走过去了，每走一步，界主特权施加在他身上的法则枷锁就弱一分，因为维持这种特权需要界主本人持续输出意志力，而老祖现在连自己叫什么名字都不记得了，哪还有意志力去维持法则枷锁？
等他走到坑边的时候，枷锁已经彻底消散。
六百粒金丹恢复了全功率运转。
吴冬明跳进了坑里，一脚踩在老祖那张已经血肉模糊的脸上。
老祖的身体还在抽搐，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那些被他献祭的祖师残魂正在他的识海里大快朵颐，把他的灵魂一块一块地撕下来吞掉。
仙罗剑入手，剑尖朝下，毫不犹豫地刺入了老祖的丹田。
剑气在丹田内部炸开，一身化神大圆满的修为被绞成了碎片，连元婴都没能逃出来，直接在剑气的绞杀下灰飞烟灭。
但这还不够。
吴冬明翻开万妖谱，按在了老祖的胸口上。
万妖谱开始抽取。
不是抽灵力，那已经没什么好抽的了。万妖谱抽的是老祖体内残存的造化气运和他灵魂深处的界主印记。
造化气运被抽走的时候，老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皮肤变得干枯，头发变得雪白，骨骼开始萎缩，整个人从一个威严的老者变成了一具行将就木的干尸。
界主印记被抽走的时候，整个鸿蒙界都在震动。
十万弟子趴在地上，感觉到头顶那片血红色的天空在变化。
血红色在褪去。
一点一点，一片一片，像是有人在擦洗一面染血的镜子，暗红色的天幕被剥离，露出下面一层从未有人见过的颜色。
蔚蓝色。
清澈的、纯净的、像晴天一样的蔚蓝色。
鸿蒙界自诞生以来，天空从来都是暗金色的，因为鸿蒙圣教的修炼体系需要压抑天地灵气来维持炼化万物的大阵运转，暗金色的天幕就是这种压抑的外在表现。
现在界主换了。
新的界主不需要压抑任何东西。
蔚蓝色的天空铺展开来，覆盖了整个鸿蒙界，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间洒下来，照在趴伏的十万弟子身上，温暖而刺眼。
吴冬明从坑里站起来，仙罗剑上的血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他低头看了一眼坑底那具已经干瘪成人形干尸的东西，嘴角动了一下。
“你的界主意志，老子收了。这鸿蒙界，以后老子说了算！”
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十万弟子中有人开始哭，有人开始磕头，有人连磕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就那么趴着，浑身发抖，等着新界主的发落。
吴冬明没有理会这些人。
界主印记融入他体内之后，整个鸿蒙界的一切信息都在向他的神识汇聚，山川地貌、法则构成、灵脉分布、禁地方位，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范围之内。
也包括鸿蒙圣教的核心禁地。
老祖最隐秘的地下宝库就在禁地正下方，距离地面三万丈。
以前只有老祖一个人能进去，因为宝库的入口被界主意志锁死了。
现在界主是他。
吴冬明一步踏出，直接穿透了三万丈的岩层，出现在了宝库之中。
宝库的规模比万刀门的大了不知道多少倍，极品灵石堆成了几座小山，天材地宝摆满了上百个架子，核心功法的玉简整整齐齐地码了几十排，每一样东西拿出去都够在修真界引发一场腥风血雨。
吴冬明从入口一路扫过去，仙罗剑鞘张开，鲸吞一般把所有的东西往里面吸，极品灵石、天材地宝、功法秘籍，一样不剩。
扫到宝库最深处的时候，他看到了一座供桌。
供桌上面摆着香炉和贡品，一看就是老祖平时参拜用的。
可供桌最核心的位置放着的东西，不是佛像也不是神牌，而是一枚玉简。
一枚散发着不属于此界气息的玉简。
吴冬明的脚步停了。
他活了这么久，什么气息都见识过，凡人的，修士的，妖兽的，天尊的，可这枚玉简上的气息跟以上所有都不一样。
那是纯正的仙气。
来自更高位面的，超越了渡劫期的，属于仙界的气息。
玉简上布满了极其精密的禁制，这些禁制的强度远超化神期的手段，如果是以前的吴冬明，哪怕有六百粒金丹也未必能破开。
可他现在是鸿蒙界的界主。
界主意志灌注进去，禁制像冰遇到了沸水一样迅速融解，三息之内全部消散。
玉简裂开了。
一道虚影从里面投射出来，虚影模模糊糊看不清面貌，但身上的气息让吴冬明的六百粒金丹同时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颤动。
这种颤动不是恐惧，而是来自修炼体系深处的本能压制。
仙人对凡人的压制。
虚影消散之后，一段神念信息留在了吴冬明的识海中。
他读完了那段信息，整个人安静了三秒。
然后又安静了三秒。
“修真界灵界坐标已毁，鸿蒙老狗，速带十万散修血祭，重开登仙路，若有延误，仙罚降临，屠你满门。”
最后三个字让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金刚塔上使留。”
金刚塔。
吴冬明捏着玉简碎片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他在修真界百宗大会上，为了震慑那群化神老怪，随口冒充了“金刚塔尊者”。
那时候他以为金刚塔只是修真界传说中的一个超级势力，随便借来用用吓唬人的。
现在他发现，传说是真的。
金刚塔不仅存在，而且在仙界。
更要命的是，修真界那个“十万散修血祭”的残忍命令，根源不是什么百宗大会上那群化神老怪自己想出来的馊主意，而是仙界金刚塔的上使直接下达给鸿蒙老祖的命令，老祖再通过某种渠道传递给了修真界的各大宗门。
链条理清了。
仙界金刚塔下令，鸿蒙老祖执行，修真界各大宗门配合。
十万散修的命，不过是仙界大人物“重开登仙路”的燃料。
他冒充的那个金刚塔尊者，在修真界吓住了所有人，取消了血祭。
可真正的金刚塔上使如果发现命令没有被执行呢？
如果上使亲自降临呢？
李鬼冒充了李逵，现在真正的李逵要来了。
“真正的金刚塔？有意思，老子倒要看看，仙界的韭菜割起来，是不是比修真界更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