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征微微一愣，转瞬表情严肃，嘴里还叼着那根舍不得扔的烟卷儿。
他对着孙传武一抱拳，然后深深的鞠了一躬。
“大老爷，我就先回去了。”
孙传武点了点头：“回见。”
等魏征消失不见，鑫鑫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过来。
“记起多少了？”
孙传武看着鑫鑫，摇了摇头：“基本记不起。”
鑫鑫从孙传武的裤兜里摸出烟，点上抽了一口，脸上带着几分不悦。
“下手真特么黑。”
孙传武笑着说道：“不重要。”
鑫鑫看着孙传武，良久之后点了点头：“确实不咋重要。”
“讲讲？”
鑫鑫拍了拍屁股：“那就讲讲。”
“我是个武将，掌管不少兵马，若论战事谋略，我自认不弱于谁。”
“这件事儿，要从很久以前说起。有一日，一只猴子上了天，我头上那位告诉我，装装样子。”
“我不知道这样子该怎么装，但是也听了调遣，并未下死手。”
“天兵天将何止十万，别说猴子，就连坐在最高处的那几位，也不见的能直面这么多兵将。”
“我不懂，但是为将者，帝命即天命。”
说到这，鑫鑫自嘲的笑了笑。
“起初，这猴子上了天，接受了封赏，把南天门闹的天翻地覆。”
“这天上妖仙无数，我还以为，这是旧庭觉醒，旧庭也好，新朝也罢，终归是华夏人的神庭。”
“谁知那一日，他被一掌打飞，陨落凡尘，从那之后，世上没了大妖猴，没了大圣，只多了一只被金箍套在头上的猴子。”
“他终归是只猴子。”
“我就想不通，我天庭这么多的天兵神将，为何就得让外人的声音进来。”
“那一日，朝堂上武将和文官吵上了天，文曲星那厮一言不发，却也挨了李天王两巴掌。”
“那日，中坛元帅和我说，他老子这辈子可算是硬气一回。”
“可第二日，李元帅改了口风，就连昨日沉默不言的文曲星，也站在了玉帝这一边。”
鑫鑫深吸了口气，脸上满是郁郁不得志的悲愤。
“那一日，地藏入了地府，那一日，地府众阴神直上天庭，那位只是说了一句。”
“众爱卿，是要造反？”
“把自家炕头的陌生人撵出去，就是造反？”
鑫鑫看着孙传武，又问了一遍。
“你说，把自己家炕头上的陌生人撵出去，就是造反？”
孙传武也莫名的感觉到愤怒：“造特娘的反！”
鑫鑫点了点头：“可事实是，他这一待，就到了现在。”
“再后来，这阴间又多了第二只猴子，不，应当说，多了第一个真大圣。”
孙传武皱着眉头问道：“所以我是谁？”
“*……&%！”
鑫鑫张着嘴说出一个名字，可滑稽的事情出现了，不仅他说的话都是一串哔哔声，就连嘴上，也多了一层马赛克。
孙传武：。。。。。
鑫鑫脸黑了，站在桥墩上，两只手掐着腰，看着茫茫天穹，破口大骂。
“贼老天，有本事整死我，有本事整死我！”
孙传武拍了拍鑫鑫的肩膀：“行了，我是谁不重要。”
“早晚的事儿。”
鑫鑫大口喘着粗气，那叫一个不甘。
“特娘的，越想越气，真的越想越气！”
“等老子上天的，让他们都等着！”
“你比那只猴强？”
鑫鑫脸上的表情一僵：“娘的，比不过那只猴，老子也能一头撞死在南天门的门柱上！”
孙传武竖起大拇指：“牛逼。”
鑫鑫又掏出一根烟点上，抽了一口，气呼呼的说道：“特娘的，我就想不通了，你说为啥，你说为啥？”
孙传武摇了摇头：“他们怎么想的，我上哪知道呢。”
“仙好歹还占了个人字，哪怕妖仙，也占了个人。你说那神字，我怎么就看不到一点儿人的样子。”
鑫鑫张着嘴看着孙传武，好半晌才嘿嘿直乐。
“骂的好！”
孙传武嘿嘿一乐：“行了，多大点儿事儿，现在你是鑫鑫，不是啥武曲星君，我是孙传武，就是孙传武。”
“日子先过好，该算账那一天啊，总要算的。”
“大不了，大不了再来一遭。”
鑫鑫抿了抿嘴：“你倒真特娘的豁达。”
“那咋整，还能真反了？”
鑫鑫沉默不语，过了良久，他站起身，挠了挠露出来的大红裤衩套着的屁股。
“不管了，回去睡觉。”
“嗯，睡觉。”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孙传武打着哈欠醒了过来。
这一晚上倒是没多累，道行又涨了不少。
上了东屋，陈文给孙传武端上饭菜，吃饱喝足，孙传武抹了把嘴，接过唐盛智递过来的烟。
一根烟没抽完，孙传武家电话响了。
站起身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是孙先生家么？”
“我是孙传武，您哪位？”
听到孙传武的答复，对面明显松了口气。
“哎呦，孙先生，我是十三道沟林场的场长，我姓姜，他们都叫我老九。”
“是这么回事儿，昨天俺们林场家属院着了火，烧死了一家五口，您看看，能过来帮着处理下不？”
“成，我现在就往那走，棺木要五口？”
“嗯，五口吧。”
留了信息，挂了电话，孙传武喊上唐盛智，开着两辆车直奔十三道沟。
现在331还没修出来，想要去十三道沟，得先奔着宝泉镇去，路过宝泉镇，再下个盘山道，就能到十三道沟镇。
十三道沟镇是个大镇，出了镇子就是鸭绿江，一条河顺着镇子穿堂而过，风水还算不错。
靠着林区，家家都有不少柴火，只要一着火，弄不好就能连成一片。
只不过五口人一个没出来，像是这种事儿一般很少见。
孙传武也没多想，一氧化碳中毒也不是没有可能，东北的冬天都讲究密封，恨不得屋子里一点儿缝都不留，要不根本扛不住呼啸的北风。
到十三道沟镇的时候已经下午了，车停在事主家门口，刚一下车，几个人就围了上来。
为首的男人笑着伸出手：“孙先生，大老远让你跑一趟，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