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传武看着手里巴掌大小的镜子,总感觉有些熟悉。
这镜子背面是一个开口的罗刹形状,青面獠牙,惟妙惟肖。
“这是什么东西?”
鑫鑫掏了掏耳朵,懒洋洋的解释道:“这玩意儿叫三生镜,还有个名字,叫照妖镜。”
“不过这不是李天王手里的那一个,功效也不差,能看到一个人的生平,还有前两世,所以叫三生。”
“除此之外,也有照妖收鬼的功效,倒是个不错的小玩意儿。”
魏征恭维道:“星君见多识广,在下佩服。”
“大老爷,我把使用的法子给您,您看,咱先把案子审了?”
孙传武点了点头,揣起镜子,魏征大手一挥,平地拔起衙门,俩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衙门里,跪着五个人,四女一男,这五人孙传武都认识,就是梁甜还有李家的四口。
惊堂木一拍,鬼差杀威棒杵地,嘴里喊着威武两字。
接过魏征给的文书,孙传武打开一看,上面有着这些人的生平。
最前面的,则是梁甜的生平。
梁甜这一生倒是没有什么过错,大问题没有,小问题也局限于日常的拌嘴。
人无完人,没有人能够一辈子不犯错。
至于最后,则是杀了四个人的罪责,状告她的,就是眼前的老李一家子。
放下梁甜的文书,孙传武继续看向剩下这四人。
看着上面四人的生平,孙传武嘴角忍不住一阵抽搐。
还真是一家四口,通奸之罪人人都有。
最让孙传武吃惊的,是老李家大女儿和李守国俩人的奸情,这特娘的,妥妥的簧片畅销版本儿。
合上文书,孙传武也懒得听他们五个聒噪,直接宣判。
“你五人的生平过往我已经看完了,现在本官宣判。”
“梁甜,你做鬼杀人,这违背了阴间律法,按律,本应打入十八层地狱,千年受刑以后,打入畜生道,永生永世不能做人。”
“但本官念你报仇讨债,并没有伤害无关之人,所以网开一面。”
“十八层地狱刑罚免除,打入畜生道,十世之后,再投人道。”
梁甜低头跪拜:“谢大老爷开恩。”
孙传武看向其余四人,表情变得严肃了几分。
“至于你四人,罪大恶极,本应打入十八层地狱受罚万年。”
“但本官觉得,你四人不应该受这刑罚,所以,十八层地狱的刑罚免除。”
四人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刚要谢恩,孙传武就接着开了口。
“把这四人,直接打的魂飞魄散!”
老李身子一颤,脸上满是惊恐。
“孙传武,你特么假公济私!”
孙传武冷笑着站起身:“假公济私?”
“本官判案,是公是私,老子说的算,谁敢插手?”
“带走!”
“这老家伙直接扔到恶狗岭,先让恶狗岭分尸百年!”
魏征打了个哆嗦,赶忙对着几个鬼差使了个眼色。
几个鬼差会意,拖着四人走了出去。
梁甜跪在地上,看着孙传武,表情复杂。
她没想到,孙传武竟然能在阴间判案,如果当年她同意和孙传武见上一面,会不会就没有这么悲惨的下场。
梁甜心中遗憾,但是却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哪怕,落得这个下场。
她自己很清楚,这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怨不得别人。
孙传武看了眼梁甜,对魏征小声说道:“尽量让她托生猫狗之流吧。”
“全凭大老爷吩咐。”
孙传武站起身,越过梁甜,走出了衙门。
魏征跟在身后,喊住孙传武。
“孙先生,借一步说话?”
孙传武点了点头,俩人走到一旁,魏征直接收了衙门,来到孙传武身侧。
“有事儿?”
魏征点了点头,表情带着几分严肃。
“孙先生,下官想问您一个问题。”
“但说无妨。”
“您觉得,律法重要,还是感化重要?”
孙传武微微一愣,转瞬笑着摇了摇头。
“要是感化有用,要法律有什么用?”
“天地之间一横一竖,就是规矩,规矩是以道德最低的底线,来约束人们在规则里生活。”
“若是连底线都坚守不了,为什么要给感化他们的机会?”
“十世恶人,一朝放下屠刀,就能原地飞升立地成佛,那之前的恶,就不算恶?”
“那之前被他杀死的人,就该当死?”
“今生事,今生了,人之初,性本恶。”
“劝人向善,不如让人在条条框框里不敢作恶,没有枷锁,没有规矩,就不成方圆。”
魏征对着孙传武抱拳行礼,表情庄重。
“谢大老爷解惑。”
孙传武掏出烟点上一根,然后递给魏征。
等魏征叼着烟卷儿没了先前的拘谨的时候,孙传武突然开了口。
“是他们让你问的?”
魏征点了点头:“是。”
孙传武笑着耸了耸肩。
“你看,十八层地狱,不也是他们拿出来的理论?”
“有些高高在上的神仙,倒不如那些凡人虔诚,既要又要,和婊子有什么区别?”
魏征脸色微变,小声提醒:“大老爷,慎言。”
“怎么,还能因为这事儿,继续让我沉沦?”
说完这句话,孙传武和魏征两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孙传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说出这句话,完全是没有意识。
魏征的脸上,表情复杂,对着孙传武抱拳行礼,一言不发。
孙传武突然想起了鑫鑫曾经跟他讲过的那个故事。
他很确定,那个人就是自己。
现在看来,当年的那件事儿,只不过是他们的借口。
这后面,肯定还有别的事情。
联想到自己刚才说的话,还有自己下意识对那些理论的态度,孙传武陡然明白,自己现在能成为孙传武的原因,正是因为自己的态度。
孙传武自认自己不是什么大善人,但是,他有自己的规矩。
他觉得,苦寒那个句句不离钱的大和尚,还有那个踩着桌子大喊着倒满的道满大和尚,更像是佛。
他现在明白了,自己能有今天的下场,从来不是什么所谓的不服管教。
而是,因为律法的碰撞,换句话说。。。
是他娘的道统之争。
这又能怎么样?
孙传武看着魏征,嘴角上扬,念头通达。
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表情尤为认真。
“老子,是孙传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