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兆龙走进自己的办公室。这间办公室不大,约十五平米,装修简洁。
一张办公桌,两台显示器,一个书柜,一套小型会议桌椅。
墙上空空如也,还没来得及挂任何装饰。
他放下公文包,打开电脑,快速浏览昨晚团队发来的各种文档。
七点五十八分,他端着咖啡走进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八个人,军团的全部核心成员已经到了。
技术副总监王晓磊、市场经理李娜、交付经理张强、财务经理赵敏、人力资源经理周婷,还有三位产品经理。
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笔记本电脑,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疲惫。
毕竟是创业团队,大家都知道有奔头。
更何况属于是公司内部创业团队,有华兴的金字招牌,还有集团托底,他们这些人只承担可控范围内的风险。
大不了就是工作整没了,比起这年头大多数创业者负债累累和妻离子散可强太多。
“都到了,那咱们开始。”孙兆龙坐下,没有废话,“第一个议题,蓉城机场项目。王晓磊,你先说说技术方案的最新进展。”
王晓磊打开投影,开始讲解。
会议进行了半个小时,每个议题都讨论得很激烈。
技术方案怎么优化,成本怎么控制,客户关系怎么维护,团队人员怎么补充......
每一个问题都没有标准答案,都需要集体讨论、快速决策。
这就是军团模式的特点,扁平、高效、直接。
没有层层审批,没有部门扯皮,所有关键决策都在这个会议室里完成。
孙兆龙作为军团长,拥有最终拍板权,但也要承担全部责任。
八点半,晨会结束。
“大家抓紧时间吃早饭,九点视频会议。”孙兆龙起身,“王晓磊、李娜,你们留一下。”
其他人陆续离开会议室,孙兆龙和王晓磊、李娜又讨论了十分钟视频会议的细节。
八点十分,孙兆龙终于有时间去食堂吃早饭。
他快步走向G区内部食堂,规模不大,但菜品不错。
食堂里人不多,这个时间点,大部分员工要么已经吃完去工位了,要么还在路上。
孙兆龙拿了餐盘,要了一碗皮蛋瘦肉粥、两个茶叶蛋、一小碟榨菜。
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正准备吃,手机又响了。
是人力资源总监周婷打来的。
“孙总,抱歉打扰您吃早饭。”周婷的声音有些焦急,“今天上午十点半面试的那个架构师候选人,刚打电话说临时有事来不了,问能不能改期。”
孙兆龙皱眉:“改到什么时候?”
“他说下周都可以。”
“不行。”孙兆龙斩钉截铁,“你告诉他,如果今天不能来,就视为自动放弃。”
“这......会不会太强硬了?”
“周婷,我们现在是在创业。”孙兆龙语气严肃。
“每一个岗位都关乎军团的生死。
如果连面试时间都不能保证,说明他对这个机会不够重视。
这样的人,来了也待不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好的孙总,我明白了,我这就联系他。”
挂了电话,孙兆龙苦笑一下,拿起勺子,低头快速吃起来。
无论多忙,也得吃饭。
这是他的原则,也是他对家人的承诺。
但很多时候,这个原则执行起来并不容易。
正吃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兆龙?”
孙兆龙抬头,看到刘振端着餐盘站在桌边。
“刘总!”孙兆龙有些意外,连忙站起来,“你怎么在这儿?”
“来找徐董汇报工作,顺便吃个早饭。”刘振笑着说,在他对面坐下,“看你一个人在这儿埋头苦吃,就过来了。”
孙兆龙打量着刘振。
一个月不见,这位老同事似乎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沉稳干练的模样,但眼神深处,似乎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你怎么样?”刘振问,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听说你的机场轨道军团搞得风生水起。”
“什么风生水起,焦头烂额还差不多。”孙兆龙苦笑。
“百废待兴才是,什么事情都要从零到一。
团队要搭建,流程要建立,客户要开拓,方案要设计......
每天一睁眼就是一堆事,一闭眼梦里还是事。”
“但至少你在做事。”刘振的语气里有一丝羡慕,“有方向,有团队,有资源。”
孙兆龙听出了话里的弦外之音:“你那边......彻底没戏了?”
刘振摇摇头,笑容有些勉强:
“公告都发了,第一波负责人肯定没我了。哎,继续等机会吧,我现在好歹是备用人选,如果有哪个军团负责人干不下去了,或者公司决定扩编新的军团,我可能有机会。”
孙兆龙沉默了。
他知道刘振的能力。
技术扎实,经验丰富,做事稳妥。
如果按传统的晋升路径,刘振绝对有资格当军团长。
但陈默选人的标准不一样,他要的不是“稳妥”,而是“能打”;不是“守成”,而是“开拓”。
“陈董那边......”孙兆龙试探着问。
“见过两次,聊得不错,但没给明确答复。”刘振叹了口气:
“陈董说,我的背景和能力更适合在成熟业务线当技术负责人,而不是去从零开始搞军团。
他说我缺少一点......狠劲。”
“狠劲?”
“原话是:‘刘振你太爱惜羽毛了,做事总想面面俱到,不留把柄。但开疆拓土是要沾一身泥的,有时候甚至要踩红线。你做不到。’”
孙兆龙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能理解陈默的意思。
军团创业,确实需要一种不顾一切、敢打敢拼的劲头。
流程可以后补,规范可以再建,但市场机会稍纵即逝,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扑上去。
刘振太规范了,太讲究流程和合规了。
这在成熟业务里是优点,但在创业期,可能就成了束缚。
“那你现在......”孙兆龙问。
“继续在云核心网待着,带团队,做项目。”刘振笑了笑,笑容里有些无奈,“也挺好,至少稳定。老婆孩子热炕头,日子过得舒坦。”
但孙兆龙听得出,刘振不甘心。
两人都沉默了,各自吃着早餐。
食堂的广播里播放着轻柔的音乐,窗外有员工匆匆走过,远处传来施工机械的轰鸣声。
华兴园区永远在扩建,永远有新的办公楼在拔地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