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大吼那一声"都收了"还在火焰山子世界里头滚的时候。
已经从熔石平台上拔身而起,直接冲进了那两百多道铺天盖地砸下来的火影之中。
他这一冲,几乎没有蓄势。
脚下熔石平台被他这一拔的反震力,生生踩塌了半边,碎石和熔渣朝平台外炸出去。
林墨的身形拔上半空,直接朝着两百多只毕方扑下来的核心方向逆冲而上。
冲在最前头的几只毕方,体型比刚才那只小毕方要大出三倍。
它们通体青羽烧得几乎发紫,独足缠绕的玄火从足踝一直蔓延到翅根,每一只单论玄火本源的浓度,都已经是堪比半步大罗的级别。
它们俯冲下来的姿势虽然乱,但每一只都展开了独属于自己的、把空气直接燃烧成一道道金色火幕的羽翼。
这群毕方的最中央,有一只比所有其他毕方都要大上一圈的……它从头到尾通体烧得几乎呈白,翅膀展开足有近十丈,独足上缠绕的玄火不是金色。
而是一种带着透明意味的、近乎神焰的本源火。
它在两百多只毕方俯冲下来的中央位置,翅膀一拍,把周围十几只毕方的火影都生生压低了半寸。
这只就是这群毕方的首领。
林墨在拔起的那一刹,就把它认了出来。
他这一身从下界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与无数大势力对刚过来的"墨帝",从来知道一个道理……
打群架,尤其是自己一个人对一群人的时候,就必须不顾一切凶狠地抓住对方一个人往死里打。
你不可能同时对所有人出手。
挑那个最大的、最显眼的、最能镇住场子的,直接砸下去,砸得它当场没声音……剩下的那一群,就算还能动,也得先愣一霎。
那一霎,就够他打。
林墨这一拔起的方向,从一开始就没朝那七八只半步大罗级别的、最靠近熔石平台的毕方去。他选的方向,直接穿过这一片俯冲下来的火影群,从两百多只毕方的核心穿过去……
奔着那只在最中央的、烧得近乎呈白的首领。
林墨从这一群毕方的火影之间穿过去的时候,他没躲。
他没必要躲。
最外围那几只毕方扑下来,它们身周翻滚的金色玄火本源,在它们俯冲下来的过程中,直接撞在了林墨的肩膀、手臂、后背之上。
撞上的那一刹……
林墨的衣服,先燃了。
那一身记名弟子的灰布短打,从他的肩膀那一截开始,一寸一寸地被这群毕方的玄火点着,火苗顺着衣摆往下蔓延。
但火苗烧到他的皮肤那一截就停住了……他这一身被罪仙界本源精血、被罪仙印副印反复淬过的肉身,在天外天范畴里已经接近一种神兵般的存在。
这些毕方的玄火,放到下界能把一座小宗门烧成白地,可放到他林墨这副肉身上,只够把他的外衣燎一燎。
他甚至没皱眉。
他穿过一只半步大罗级别的毕方的火影,顺手抬肘……肘尖撞在那只毕方的胸羽之上。那只毕方在半空中"哢"地一声脱了形,翅膀朝两个方向歪斜,被林墨这一肘撞得直接斜飞出去十几丈,撞在主峰一侧的岩壁上,半截身躯陷进熔石里,再没动静。
林墨没回头看。
他穿过第二只。
第三只。
第四只。
每穿过一只,他随手抬一下肘、一下肩、一下膝,就有一只半步大罗级别的毕方从半空里斜着摔出去。
他从这一群火影的核心一路穿过,衣服上半截已经全部燎光,后背露出来,皮肤上看不出一丝伤痕。他黑发被半空里的火浪吹得朝后扬起,赤露的上半身在火光里头铺满了一层流动的玄火残光。
直到林墨穿到这一群俯冲下来的火影的最核心。
那只首领,就在他面前。
近了……
林墨才看清这只首领的脸。
它的眼睛不是寻常毕方那种血红色,而是一种近乎金白色的、带着千年神禽威严的眼瞳。
它在林墨穿过整片火影群、突然冲到它面前的那一刹,眼瞳里头那种被姜家圣地养了千年的神禽威严……
碎了。
不是碎了一寸。
是直接碎了。
它血红色……不,金白色的眼珠子在那一霎彻底涣散,涣散里头只剩下一个字。
……快。
它千年来从未见过任何一个修士,能从两百多只毕方俯冲下来的火影群里头,直接朝着自己穿过来。
它千年来更没见过,有任何一个修士能用这种"近乎神兵肉身"的方式,把它的子嗣们一个肘、一个肩地砸出去。
它甚至来不及收起翅膀。
它甚至来不及把刚刚扑下来时翻滚到一半的玄火本源压回去。
它只来得及把那双金白色的眼珠子,定在面前这个赤膊、黑发后扬、皮肤上流着玄火残光的、外表看起来还是一个玄仙小弟的……人……的脸上。
那一刹,这只首领第一次明白过来……
它面前这个东西,根本不是观岚堂派下来的喂禽弟子。
林墨从太乙大圆满之后,就再不用任何法宝、不用任何剑诀。
肉身成圣。
他只用一双铁拳。
他冲到首领面前的那一刹,右手长拳直直递了出去。这一拳没有任何花架子,没有任何咒诀的加持,也没有任何招式的名头。它只是一拳……从林墨的肩膀,顺着臂膀,顺着肘,顺着拳骨,直接砸在了首领的脑袋上。
砰。
那一声闷响在火焰山子世界里头炸开。
首领的脑袋在那一拳底下直接歪向一边,它那一双金白色的眼睛被这一拳砸得当场暴出血丝。它千年来引以为傲的、那一身近乎神焰级别的玄火本源,在这一拳底下根本没起到任何遮挡作用……林墨的拳骨直接穿透它身周的玄火,砸进它额骨。
首领整只巨大的身躯被这一拳的力道砸得朝后倒飞而出。它在半空里翻滚了三圈,口中、鼻孔、眼角同时喷出血来。它的玄火本源在它倒飞出去的过程中,被它自己的身躯撞得一截一截碎裂,顺着它倒飞的轨迹,在半空里洒下一长串带血的金色火屑。
它最后撞在了主峰一侧最高的那道岩壁之上。
那道岩壁是这座主峰最厚的一截,平常被这群毕方当成磨喙的地方。
撞上去的那一刹,岩壁被它撞出一个深不见底的人形坑,坑底的熔石被它的玄火本源烧得通红又凝住。
整只身躯陷进那个坑里,翅膀朝两个方向歪着,独足缠绕的玄火彻底熄灭。
甚至连一声哮都没来得及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