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无忌身上的怪事，早就在龙威内部传得沸沸扬扬。
谁都清楚这小子沾了邪乎的毛病，体内竟藏着两种人格，那第二人格就是彻头彻尾的恶魔，嗜杀成性不说，还能吞了死者的气血修为往自己身上堆，邪门到了极致。
自打周无忌被抓，龙威上下翻来覆去查了他所有的行为轨迹，连顾阳亲自取了他的基因做了全套研究，都没找出半点头绪，这事儿愣是成了悬案。
可就算所有人都知道，他这般疯狂并非本意，也没人能咽得下这口气。
死的都是朝夕相处的同事，里头还有不少沾亲带故的，血海深仇摆在眼前，谈何原谅？
看着周无忌跪在地上又哭又笑，状若疯癫地自责，现场没有一个人肯上前安慰，眼底只剩冰冷的恨意和疏离。
顾阳随手将铁剑往旁一抛，萧绝眼疾手快稳稳接住。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漫不经心，目光却死死锁着地上的人：
“行了，别装了，搞得自己多无辜似的。
虚神，咱们好歹也算见过一面的老朋友，藏头露尾的，没必要吧？”
周无忌缓缓抬头，脸上满是迷茫，声音发颤：
“什么虚神？顾教授，你在和谁说话？”
顾阳轻笑一声，摸出烟点上，一缕白烟缓缓吐出，在空气中绕了个圈：
“我在和谁说话，谁心里清楚。老熟人了，装什么糊涂。”
这话一出，周无忌脸上的迷茫瞬间褪去，眼底翻涌的癫狂与暴虐重新归来，那抹隐晦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语气玩味：
“有意思，真有意思。
顾教授，您到底是怎么认出我的？我藏得还不够好吗？精神分裂这种毛病，不是挺常见的？”
“你总算肯出来了。”
顾阳嗤笑一声，烟蒂夹在指尖转了圈：
“精神分裂是常见，第二人格也不少见，可谁家的第二人格能吞人气血涨实力？这不是扯淡吗？
真有这本事，我都想给自己整一个。”
他抬眼，目光如炬，直刺对方眼底：
“你伪装得再好，眼底那道藏不住的血色旋涡，我可是见过的。”
藏在周无忌体内的虚神放声大笑，声音癫狂又嚣张：
“原来如此！没想到这点破绽都瞒不过你，不愧是龙威的顾教授，一己之力掀了华夏的超凡时代！
不过你也没全猜对，现在的我，是虚神，也是周无忌，二者本就一体，不矛盾。”
顾阳眼眸微眯，周身的气压瞬间沉了下来：
“照你这么说，你已经和他合二为一了？”
“那是自然。”
周无忌扬着下巴，一脸狂傲：
“想把我从他身体里剥离，门都没有！从某种意义上说，我本就是他的一部分，是他藏在骨子里的黑暗面，我和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戏谑：
“你可别打歪主意，想着杀了他我就跟着死，我没那么菜。
真有这缺陷，我哪敢在你面前蹦跶？你可以这么理解，周无忌就是虚神，但虚神，从来不止周无忌一个。懂吗？”
顾阳心头一沉，这虚神，绝对是他见过的救赎会神明里最难缠的一个。
不是因为战力多逆天，而是这厮无声无息，无影无踪，到现在都摸不清他的能力到底是什么，更不知道他的本体藏在哪，甚至有可能，这东西根本就没有本体！
听到这话，现场的龙威众人瞬间恍然大悟，后背瞬间爬满冷汗。
合着周无忌根本不是什么精神出了问题，是被救赎会的虚神给附身蛊惑了！
萧绝当场怒目圆睁，铁剑直指对方，怒吼道：
“虚神！你好歹也是救赎会的至高神明，身为强者，半点尊严都不要了？
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算什么本事！有种就现出真身，跟老子们光明正大打一场！
藏头露尾的，算什么英雄！”
“英雄？”
周无忌嗤笑一声，笑得猖狂至极，眼底满是不屑：
“英雄有什么好下场？不过是被时代利用的工具，用完就扔，跟垃圾没两样！
我从来不想当英雄，我只当胜利者——为了胜利，什么手段都能用，这有什么错？”
虚神压根懒得搭理萧绝，赤红的眸子死死盯着顾阳，语气带着极致的恶意和癫狂：
“顾教授，你知道吗？我刚得到这能力的时候，亲手把自己的身体推进了焚化炉！
我毁了自己的一切，只为了变得更强！从那以后，我便只能与无数人共生，借他们的身体变强！
我抛弃了所有软肋，所以我无所畏惧，也无人能敌！”
他向前一步，声音阴冷得像毒蛇吐信：
“你杀不了我的，永远都杀不了！你永远不知道我有多少共生体，不知道谁的体内藏着我的一缕灵魂，更不知道下一个定时炸弹，会在谁身上爆开！哈哈哈！”
“你很强，我承认短时间内拿你没辙，可我能让你，让整个龙威，永远活在恐惧里，活在黑暗里！”
虚神的声音带着蛊惑的笑意：
“这周无忌给你们的教训，够惨烈了吧？但这，仅仅只是开始！”
“外面有瘟疫之神留的虫灾，世界末日都快到了，全世界一半以上的城市都沦陷了！
而龙威内部，有我在暗处虎视眈眈，随时随地都能给你们来上一刀！怎么样？
这种内外交困的感觉，是不是很恐怖？很绝望？”
“这种感觉，可真他妈棒啊！”
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匕首，狠狠扎进所有人的心里，现场瞬间陷入死寂，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所有人都后背发凉，下意识环顾四周，那些平日里可以放心交托后背的战友，此刻看在眼里，竟都像藏着虚神的共生体！
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在这一刻荡然无存，无形的隔阂横在所有人中间，压得人喘不过气。
没人能接受，自己身边躺着一颗随时会炸的定时炸弹！
周无忌的三个室友就是最好的例子。
一起吃一起睡一起训练，比亲兄弟还亲，结果呢？
睡梦中就被周无忌抹了脖子，全身气血被吸得一干二净，成了冰冷的干尸！
实验室的同事也是如此，看在往日情分上，没把他当囚犯锁手锁脚，只是关在禁闭室，谁能想到他竟能轻易逃出来，对着全基地的人痛下杀手？
若是当时狠下心，用铁链锁了他的手脚，给他注射肌肉松弛剂，又怎么会有这么多无辜的人惨死？
外面是铺天盖地的虫灾，世界末日近在眼前；内部是看不见摸不着的虚神，定时炸弹无处不在。
所有人的心底都被绝望和崩溃填满，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样的局面，这样的日子，龙威，真的能扛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