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时：“不用激我。我之所以犹豫，是因为他们加了罩子以后，还没试飞过。讲道理，一般是先在最优天气状况下试飞没问题，才会接着在不利条件下试飞。”
陆文渊：“那算了。”
程时：“你都说了就试试呗。这叫言出法随。”
他们两收起钓鱼竿，打电话叫汽车厂把加了罩子的飞行器运来试飞。
张国华也很犹豫：“要下雨了......”
程时：“没事，我来试飞，反正也飞不了太高。”
陆文渊寒毛一竖，脑海里浮现上一次程时试飞时的惊悚画面，下意识就说：“算了，算了，等天气好了再说。”
程时说：“没事，下小雨没事的。”
陆文渊抿嘴，在心里暗暗抽了自己一巴掌：“你干嘛要激这混蛋。他不被刺激都很胆大到不行。而且他有时候一根筋，只要说出口了，就一定要做。神仙也拦不住他。现在只能期望不下雨，或者雨慢点下来。”
张国华大概也是这么想，所以只花了十几分钟就把飞行器运过来了。
到的时候，他满脸是汗有些狼狈。
一看就是接到电话后，拼命催促装车，然后一路油门踩到底。
陆文渊被装了罩的飞行器惊艳了。
之前他们还嘲笑程时的低空飞行器真的像小摩托，现在却正儿八经像小型直升机了。
天空乌云越来越多，越来越厚。
想要在下雨前试飞完，是不可能了。
张国华有些后悔自己运那么快过来，拉住程时说：“要不等雨停。”
陆文渊忙说：“是的，不急这一会儿。”
程时：“这东西，以后可能要拿来救灾或者做应急响应的。平时专门想找这种有横风又下雨的天气还不好找。正好一次性把问题都找出来。”
除了雨雪，其他雷暴、台风、大雾都是禁止起飞的。
所以最不利条件也就这样了。
摩托车厂的厂长郭长安拿来一个头盔，说：“程总好歹把这个戴上。”
这也是他们的新产品。
因为摩托车销量一直上不去，程时说他们可以做点配套东西卖，比如头盔。做好了以后还能进军劳保市场。
他们就跟化工厂和钢厂联合做了一个。
也是第一次试用。
陆文渊：“这个你们测试过吗？”
郭长安：“测试过。我们用砖头砸和汽车压，都没事。之前夹了钢板，时哥说太重了。带着头都支不住，改用了玻璃纤维增强塑料，又轻又坚固。”
程时接过头盔戴上坐上了飞行器，关门。
心说：“门不太好关。要改。”
天空已经开始飘零星雨丝，落在流线型玻璃钢座舱罩上，顺着弧度滑成一道道水痕。
陆文渊的眉头皱得更紧，在心里把自己抱摔一千次，把程时掐死一万次了。
程时这会儿隔着透明的亚克力风挡向外望去，天地间蒙着一层薄薄的雨雾。
他启动发动机。
噪音被罩子隔去了一部分，倒是没有原来那么刺耳了，只有沉稳的震动透过车架传到手心。
还是加个放噪音耳机体验感会更好，也更有逼格。
轰了两脚油门以后，后方的推进螺旋桨卷起一圈潮湿的气流，把附近的雨雾吹得四散。
雨水越来越密，但是因为罩子是流线型倾斜风挡，所以雨水会顺着弧度直接被风吹走，视线基本清晰，
程时心说：“还是要考虑不容易被浸润的表面材料。”
松开刹车后飞行器开始平稳滑跑。
几乎感觉不到多余的阻力。一阵横风吹过，飞行器稍微偏了偏，但是没有离开既定路线太远。
整架飞行器带着一圈被雨雾包裹的气流，安静平稳、毫无突兀地离开了地面。
程时目测了一下起飞距离，大概三十米，还行。
外面的农田、土路、树林都蒙上了一层湿润的柔光。
高度缓缓爬升到十米，机身轻盈地倾斜转弯，在小雨中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改进以后，旋翼转速和姿态都沉稳多了，基本没有晃动。
飞着飞着，发动机忽然“突突突”的响。
这是雨水被吸入进气道，油气比例被破坏的表现。
其实进气口是朝上并向后，避开了正面雨水的，可能是从某个地方渗漏进去的。
在地面都能明显看到飞行器的抖动。
陆文渊的手死命攥拳。
远处忽然一道闪电。
陆文渊脸色一变默默在心里数着：“1，2.....6。”
才听到轰隆隆的雷声。
根据声速和光速的差可以算出雷击云层离这里只有大概两公里了。
如果风力足够，云层的移动时速能达到八十公里。
就算如果以时速五十公里移动，两分钟内就能追上程时。
关键程时比陆文渊的位置还要更靠近雷雨云。
唯一值得庆幸的地方，是程时刚才就已经调头往这边飞了。
这已经是贴脸的危险距离了。
简直就像是阎王爷在后面追着跑。
飞行器最怕的就是雷击。
因为本身的骨架就是钢管，且没有比飞行器更高的东西来引开雷，又不能接地，等于一个“飞行的引雷针”。
手搓简易飞行器肯定也没有金属蒙皮和防雷屏蔽这么高级的东西。
一旦被雷劈中，雷电流会瞬间击穿玻璃钢，留下焦黑孔洞。钢管骨架会剧烈发热、发红。座舱内会出现电弧闪光、冲击波。若附近有油箱、油管，直接起火爆炸。
即使没直接劈中，附近闪电也会产生强电磁场。
高压点火线瞬间击穿漏电烧毁所有电路、点火系统熄火。火花塞、点火线圈直接烧坏。
发动机会在空中突然熄火，瞬间失动力。
仪表、线路全部失效。
因为座舱不密封、不绝缘，所以坐在机舱里的人也会成为电流通过整个机舱中的一段“导线”。
更常见更危险的是强烈乱流与下沉气流，这种一般在雷暴云下方低空，会让垂直风切变极强，突然出现猛烈下沉气流，把飞机往下猛砸
横风也瞬间从三级跳到八九级。旋翼升力被瞬间打乱，直接拍向地面。
这个时候飞机，就好像被人从楼顶扔下来的玩具一样，丝毫没有抵抗力。
老天似乎觉得这还不够，又开始下冰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