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妈呀,陈村长,你咋来了?稀客啊!快进来,快进来,是有啥指示啊?”
“我听说你今天去乡里了,是不是乡里有啥新政策,要传达给我们啊?”
吴二毛一边说着,一边打开院门,手脚麻利,脸上的笑容堆得满满的,一看就是个会来事的。
陈乐却没跟他客套,脸上没什么笑容,直接开口,语气平淡:“是村里的事,不过不是找你,是找你爸吴大头。”
一听是找自己父亲,吴二毛的笑容顿了顿,心里咯噔一下,隐约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也没敢多问,点了点头:“哦,找我爸啊,行,你们先进来,我这就喊他。”
他转身朝着院子角落喊了一声,嗓门洪亮:“爸,你过来一下,咱村陈村长找你有事!”
吴大头正赶着毛驴磨黄豆,听到儿子的喊声,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停下手里的活,把毛驴拴到旁边的木头杖子上,拍了拍手上的黄豆粉,朝着门口走了过来。
走到近前,看到陈乐,还有赵凤友和梁满仓,吴大头脸上露出了笑容,笑呵呵地打招呼,只是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不自然。
“这不是陈村长吗?稀客稀客,咋今天有空过来了?还带着凤友和老梁哥,这是有啥事啊?”
一看到这么多老人过来,还都是当年的老熟人,吴大头心里犯起了嘀咕,心里七上八下的,毕竟当年他干的那些亏心事,自己心里清楚,怕是东窗事发了。
陈乐看着吴大头,心里清楚,这事藏着掖着也没用,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不如直接开门见山,把话说清楚。
他也没绕弯子,直接开口,把来意说了出来,语气诚恳,却也带着几分坚定。
“老吴叔,今天过来,是找你说点事,就是当年曹继生跟咱们村结怨的那点事。”
“我知道,当年你们之间闹得挺僵,有不少矛盾,可现在村里的太平小学建起来了,需要打一批桌椅板凳,供娃们上学用。”
“可那曹继生,因为当年的事,一直记恨着村里,说啥都不肯帮忙,这冤家宜解不宜结,都是一个村里住着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没必要记恨一辈子。”
陈乐顿了顿,看着吴大头的眼睛,继续说道:“我寻思着,这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们也都这么大岁数了,啥恩怨都该放下了,今天咱们就坐下来,把这事唠唠清楚,把这疙瘩解开,别再让这误会越来越深了。”
陈乐的话,说得合情合理,句句在理,就是想让吴大头认下当年的事,解开这陈年的误会。
可吴大头听完,脸色瞬间一变,刚才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沉,眼神里也带着几分闪躲,他梗着脖子,嘴硬道。
“我还以为啥事呢,原来是为了曹继生那老倔头啊!”
“他那臭脾气,爱咋地咋地呗,村里还缺他一个木匠?离了他,咱就打不了桌椅了?我咋就那么不信呢?”
吴大头话锋一转,突然看向陈乐,眼神里带着几分质疑,语气也变得阴阳怪气起来:“我说陈乐啊,这村里的钱,是不是都让你给扣下了?”
“连几套桌椅都置办不起,还得求着那个老倔头,我看你这村长,怕是当得不咋地吧?”
这话一出,旁边的王建国当场就炸了,撸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论,嘴里骂道:“吴大头,你说的是人话吗?”
没等王建国冲上去,赵凤友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当年的谣,毁了他的名声,让他跟曹继生结了十几年的仇,现在吴大头还敢这么说话,他当即就火了。
赵凤友上前一步,抬手就一个大嘴巴子,狠狠抽在了吴大头的脸上,“啪”的一声,清脆响亮,在院子里回荡。
这一巴掌,打得又快又狠,直接把吴大头给抽蒙了,他捂着脸,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眼神里满是错愕和不敢置信。
旁边的吴二毛看到这一幕,也彻底愣住了,他压根没想到父亲会说出这种话,更没想到赵凤友会直接动手,给了他父亲一个大嘴巴子。
一瞬间,整个院子都静了下来,连毛驴的叫声都停了,气氛紧张到了极点,仿佛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过了好一会儿,吴大头才反应过来,他捂着火辣辣的脸,咧着大嘴,气得浑身发抖,冲着赵凤友大喊大叫。
“老赵凤友,你这是干啥玩意啊?咋还能动手呢?!”
“你现在可不是村长了,卸任了,凭啥上我家来吆五喝六的?还动手打人,你这是欺负我们老吴家没人啊?”
“今天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这事没完!绝对不好使!”
吴二毛也反应了过来,立马扯着嗓门喊了起来,护着自己的父亲,对着赵凤友怒目而视:“就是!老赵叔,你咋能动手打人呢?有话好好说啊!”
陈乐见场面要失控,连忙挥了挥手,沉声喝道:“你先别吵吵,听我说!”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吴二毛被他这么一喝,瞬间就安静了下来,愣愣地看着他,不敢再说话。
赵凤友指着吴大头的鼻子,气得手都在抖,冷冷地骂了起来,那语气,满是愤怒和失望。
“吴大头,你说的是人话吗?人家陈乐给咱们村带来了多大的好处?你心里没个逼数吗?”
“要不是人家陈乐带头,领着村民们建水库、挖水渠,你家那二等地,早都旱死了,能有今天的好收成?”
“要不是他,咱们村的小学能建起来吗?能让周边村的娃们都来咱村上学吗?”
“你过去就不干人事,背后传谣,挑拨离间,毁我名声,让我跟曹继生结了十几年的仇,现在你还敢说这话,连人话都不会说了!”
“你做了一辈子的损事,就不怕报应在你身上?你这儿孙都有了,就不能给你的后代积点德?”
赵凤友的话,像一把把尖刀,戳在吴大头的心上,句句都是实情,让他无从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