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我帮你,别说只是解开误会,就算是让我给曹继生道歉,我也愿意,只要能让他帮忙打桌椅,让娃们能安安稳稳上学,这都不算事!”
他顿了顿,又面露难色:“不过那几个老生产队队长,挺难整的,虽说现在都退下来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了,可你这一找过去,就好像是怪他们当初做错了事似的。”
“这毕竟都是当初的老人,为村里也没少做贡献,没少出力气,就这么直接找过去,怕是会伤了他们的面子,他们未必肯说实话。”
赵凤友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都是村里的老人,脸面比啥都重要,直接找过去,肯定会让他们心里不舒服。
陈乐却早有打算,他看着赵凤友,语气坚定:“老赵叔,没事,脸面事小,娃们的事大,这误会总得解开,这坎总得过去。”
“他们都是为村里做过贡献的老人,我相信他们明事理,只要把话说开,把这事的重要性跟他们说清楚,他们肯定会理解的。”
“这事,我去找他们说,你放心,我肯定会好好说,不跟他们置气,只求他们能说实话,把当年的事说清楚。”
看到陈乐这么坚定,赵凤友也放下了顾虑,点了点头:“行,那我跟你一起去,有我在,也能帮你说几句话,毕竟这事,也跟我有关。”
说完,赵凤友就起身,带着陈乐和王建国,走出了家门,先是朝着当初第二生产队的老队长梁满仓家走去。
梁满仓是当年的老人,心眼实,当年的事,他知道不少,只是当初碍于情面,没敢说,赵凤友说,找他,肯定能问出点实话。
梁满仓家就在赵凤友家隔壁,几步路就到了,刚走到院门口,就看到梁满仓正在院子里喂鸡,一群小鸡围着他,叽叽喳喳的。
梁满仓年纪比赵凤友还大,头发都花白了,背也有点驼了,弯着腰,一边撒着苞米粒子,一边嘟囔着,跟小鸡们说话。
赵凤友走到院门口,趴在杖子上,朝着里面喊了一声,声音洪亮:“老梁大哥,你过来一下子,找你有点事。这是咱们村新上任的陈村长,特意过来找你。”
梁满仓听到喊声,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过来,看到赵凤友和陈乐,脸上露出了笑容,连忙放下手里的苞米袋子,朝着门口走了过来。
他打开院门,笑着招呼:“凤友啊,还有陈村长,快进来,快进来,站在门口干啥?”
“不了老梁大爷,我们就不进去了,站在门口说几句话就行,还有事要办。”陈乐摆了摆手,直接开门见山,不绕弯子。
“今天来找你,是想让你帮忙核实点事,就是当年曹继生跟咱们村结怨的那点事,你当年是第二生产队的队长,这事你肯定清楚。”
陈乐的语气诚恳,态度谦和,没有半点村长的架子,让人心里舒服。
他想今天就把这事解决了,不能再耽搁了,娃们的上学事,刻不容缓,桌椅的事,越早办成越好。
来之前,赵凤友就跟陈乐说了,这梁满仓当年知道不少内情,只是当初害怕得罪人,没敢说,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加上赵凤友也来了,他应该会说实话。
梁满仓一听陈乐提起这事,脸上的笑容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的赵凤友,眼神里带着几分犹豫。
赵凤友见状,笑呵呵地开口,给他吃了颗定心丸:“老梁大哥,你就实话实说吧,当年的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也该说清楚了。”
“现在村里的小学建起来了,缺桌椅,想让曹继生帮忙打,可他还记着当年的仇,说啥都不干,这娃们上学是大事,不能耽误啊。”
“这村长特意过来,就是想把这事弄清楚,解开这误会,你就说吧,当年到底是咋回事,谁在背后传的谣,你肯定知道。”
“这村长得了解了解,把这事给解决了,要不然啊,这点恩怨,还得带进棺材里去,不值当。”
赵凤友的话,说到了梁满仓的心坎里,他叹了口气,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愧疚:“这事,怪我,当年我要是敢说句实话,也不至于闹成今天这样。”
他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才压低声音,缓缓开口,说出了当年的真相。
“这事啊,都怪那个吴大头,这小子当初就看不惯老赵村长当村长,觉得老赵村长年轻,没资历,当这个村长有内幕,是走了后门。”
“他心里憋着气,就想找点事,把老赵村长整下去,正好那时候曹继生一家刚搬来,外来户,没根没底的,他就盯上了他们家。”
“那天老赵村长给曹继生家送粮食,跟他媳妇唠嗑,被吴大头看见了,他回去之后,就添油加醋地到处传谣,说老赵村长跟曹继生媳妇有事。”
梁满仓越说越愧疚:“那时候我也知道是吴大头传的谣,可他那时候是第三生产队的队长,脾气又倔,我怕得罪他,就没敢说,结果害得老赵村长和曹继生结了仇,闹了这么多年。”
“这吴大头当初也不敢承认,死不松口,可我能作证,就是这小子传出去的,你们直接找他就行,他要是不承认啊,我跟你们走一趟,当面跟他对质!”
梁满仓说得斩钉截铁,眼神里满是笃定,当年的事,他看得一清二楚,只是碍于情面,没敢说,现在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该说清楚了。
陈乐一听,心里瞬间有了底,总算是找着当年传谣的人了,只要找到吴大头,把这事说清楚,这误会,就能解开一大半。
他对着梁满仓拱了拱手,语气感激:“老梁大爷,谢谢你,谢谢你说实话,这事,多亏了你了。”
“走,咱们现在就去找吴大头,把这事说清楚,解开这疙瘩,让曹继生能安心给村里打桌椅。”
说完,陈乐招呼着梁满仓,几人一起走出了院门,直奔着吴大头家而去,脚步匆匆,心里都憋着一股劲,想把这事赶紧解决了。
吴大头家在村子的南头,离梁满仓家不算近,几人走了十来分钟才到。
吴大头也挺大岁数了,不过比赵凤友小两岁,身子骨还算硬朗,现在也是有儿有女,日子过得挺不错。
特别是刚分地那时候,他还分了二等地,土地肥沃,收成好,天天跟着儿子、儿媳妇一起下地干活,老两口不愁吃不愁喝,日子过得十分滋润。
他的儿子吴二毛,现在接了他的班,成了第三生产队的队长,也是陈乐手底下的生产队队长,管着村里的一片地。
陈乐几人刚走到吴大头家的院门口,就看到吴二毛正在院子里晒黄豆,金黄的黄豆摊在席子上,在太阳底下晒得金灿灿的。
吴大头则在院子的角落,赶着一头毛驴,拉着磨盘磨黄豆,毛驴慢悠悠地转着圈,磨盘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磨出来的豆浆,顺着磨盘流进旁边的盆里。
吴二毛一抬头,看到陈乐站在门口,还带着赵凤友和梁满仓,当即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放下手里的耙子,笑呵呵地跑了过来,态度特别热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