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
大殿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看着门口那个浑身浴血的不速之客。
终于,有人忍不住开口:“你……你是谁?”
另一人也反应过来:“此人好像不是我谷中人!”
众人面面相觑,只觉诡异至极。
唯有那妇人,丹灵谷主丹婆,紧紧盯着来人,眉头越皱越深。
熟悉!
太熟悉了!
可就是想不起来在何处见过。
一名修士壮着胆子上前一步,厉声喝问:“你是何人,胆敢擅闯丹灵谷主殿?门外弟子呢?为何不通报?”
话音未落。
来人看了他一眼。
随后抬手轻轻一握。
砰!
那名修士的身形当场炸开。
鲜血碎肉溅了周围人满头满脸。
所有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大帝?”
丹婆瞳孔骤缩,率先反应过来,立刻高声喝道:“帝者降临,不得无礼!还不速速向前辈请罪!”
大帝不可辱。
这是铁律。
即便来人当众杀人,他们也只能认栽。
“我等有眼无珠,冒犯帝威,乞望前辈恕罪!”
殿内众人哗啦啦跪倒一片,额头死死贴在地上。
丹婆亦不敢托大,连忙躬身行礼:“不知大人尊姓大名,来我丹灵谷……有何贵干?”
来人也就是牧渊,扫了丹婆一眼,唇角扬起一抹玩味:“丹婆子,没曾想这么多年未见,你却是越活越年轻了,看样子当年那本邪典,你没有毁掉!”
丹婆脸色骤变。
“什么邪典?大人在说什么?”
“还要装?”牧渊负手而立:“我说的是《诡录邪书》。你原本不过是个风烛残年的老婆子,行将就木之人,突然返老还童,想来这些年,造了不少孽,用了不少人炼丹吧?”
丹婆沉默良久,她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声音变得尖锐:“《诡录邪书》的事,这世上除老婆子我以外,只一人知晓,你……莫非是苍鸿之传人!”
满殿哗然。
“苍鸿?”
“他是苍鸿的传人?”
“苍鸿不是早就死了吗?哪来的传人?”
众人难以置信。
在万里禁域,苍鸿二字就是禁忌。任何与他有关联的人,都会被上神宗赶尽杀绝。
“原来如此,看来你是要代表苍鸿找我们丹灵谷算账的!”
一名长老站了出来,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谷主,此子既与苍鸿有联系,我等当联手拿下此人,送去上神宗领赏!”
“动手!”
丹婆不再迟疑,大手一挥。
她不管此人是谁,必须守住《诡录邪书》的秘密。
若是此事传入上神宗耳中,那本绝世邪典可就再不属于她了!
一声令下,殿内数十道身影同时暴起。
一众伪帝齐齐祭出法宝,朝牧渊轰杀而去。
这些法宝,皆是上神宗赐下的至高宝器。
凭借这些,就算灭不了大帝,至少也能将他牵制住。
各色宝光如倾泻的星河,当头罩下。
然而,就在即将触碰到牧渊的刹那……
呼!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天而降。
咚咚咚咚咚……
所有法器当场炸裂。
众人口吐鲜血,纷纷栽倒在地,皮开肉绽。
“什么?”
丹婆瞳孔猛缩,刚要出手,却被牧渊扭头一瞪。
咣!
她浑身一颤,魂气与帝力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封住,分毫都溢出不得。
牧渊面无表情,隔空一抓。
所有人被一股无形之力裹胁,不受控制地飞起,在半空中绞成一团。
丹婆也在其中。
“炼力?这是炼力?”
“他……他要把我们炼化!”
“不!”
“大人饶命!饶命啊!”
众人疯狂挣扎,嘶声求饶。
丹婆更是歇斯底里:“大人!饶我一命!无论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我丹灵谷刚炼出一批神婴丹,那是上神宗和各大势族钦点的宝丹,价值连城!只要您放了我,我双手奉上!”
“哦?上神宗的人也对神婴丹感兴趣?”
牧渊冷哼:“这么讲,死骨丹,凄魂丹,黑玄丹……你也都为他们炼制了?”
丹婆子脸色煞白:“你……你怎会知晓这些丹药?”
“这些不都是《诡录邪书》中的丹方么?我岂能不知?”牧渊负手淡道。
“不可能,不可能……这些东西,除了那位,没人所见,难道……难道那位把这诡录上的内容,都告诉了你?”丹婆子心惊肉跳,目光投向牧渊,但仅是一瞬,她如遭雷击,整个人仿佛石化一般,彻底僵在了原地。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嘴唇开始疯狂颤抖,手脚冰凉,阵阵冷汗将全身的衣服浸透。
“不……不可能……不可能!你……你明明已经死了!你明明……已经死在了无始峰!”
“为何……为何你……这不可能!”
丹婆子快疯了,声音由一开始的颤抖,逐渐变成了凄厉的尖叫。
那些与她绞成一块的丹灵谷长老们全都吓得屎尿齐流。
“谷……谷主!他到底是谁?他是谁?”
有人急吼。
丹婆子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名字:
“苍鸿!”
那一瞬,整个殿内人的心跳都停下了。
苍鸿!
一个让诸域颤抖的名字。
一个让大帝惊畏的存在。
一个时代的传说。
万年最璀璨的星辰。
这是需要集结了一整个域的力量,用尽所有卑劣手段,方才将其覆灭的存在。
可是……这样的存在不是已经陨落了吗?
为什么……
他又站在了这里?
没有人能回答。
丹婆的身躯因极度恐惧而剧烈颤抖,抖得连下身都失了禁。
“这些丹药,都是为上神宗炼的?”
牧渊负手而立,语气平静得可怕:“看来,上神宗真的已经堕落了。”
他抬起手掌,便要将包括丹婆子在内的所有人全部炼化。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丹婆子发出凄厉的嘶喊,
“苍鸿大人且慢!我有内幕要告知您!只求您饶我一命,求您饶我一命!”
这话坠地,牧渊的动作不由停了下来。
“什么内幕?”他平静地问。
“是关于当年无始峰一事的秘密!”
丹婆子不敢迟疑,忙是喊道:“您可知当年给您茶水里下毒的人……是谁吗?”
牧渊皱眉:“莫非不是你?”
“不!不是我!”丹婆嘶声喊道,“是静心!是静心那个婊子!”
此言一出。
牧渊瞳仁一颤。
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