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煌大殿之上,金纱垂落,一位身披金色大氅的妇人端坐于最高处的黄金座椅。
她通身珠光宝气,华贵逼人,一双睥睨的眼目,审视着下方两侧的身影。
“李兴!”
“在!”
一名留着山羊胡须的中年男子应声出列,躬身拱手。
“东侧的宅子,建好了吗?”妇人语调慵懒。
“启禀谷主,再有十日,就能完工了。”李兴忙道。
“混账!”妇人声音骤冷:“这宅子建了有快一年了,居然还未完成,你是干什么吃的?”
李兴当即跪伏于地:“谷主恕罪!东宅造价过于昂贵,前期筹措资金耗时费力,实在是……”
“够了!没用的东西!”妇人打断他的话,冷哼连连:“东宅洞府乃福泽宝地,本谷主打造它,也是为了造福我丹灵谷,你岂可因些许的费用而耽搁!来人,给我重责三十大板,以儆效尤!”
“谷主?!”
李兴骇然抬头,连连求饶。
却无任何作用。
不消片刻,阵阵凄惨的叫声于殿上响彻。
这三十板子是屏蔽掉魂力及肉身强度,结结实实打上去的。
李兴当即皮开肉绽,奄奄一息。
满殿噤若寒蝉,无人敢抬头。
“来人,快将李兴大人抬下去休息。”一名老人沉声低喝。
“慢。”妇人制止,平静道:“事儿还没完呢!李兴,本谷主问你,本谷主要的人,你可备好?”
李兴半睁着的眼陡然睁大了几分,随后咬着牙,突然低吼:“备?我拿什么给你备?你这个畜生……你这个恶魔,竟用孩童炼丹练功……我丹灵谷不是魔道邪修……我李兴岂能做这种丧尽天良之事!”
话音落下,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妇人缓缓从座椅上起身,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露出了一抹意料之中的笑。
“呵呵,李兴,你胆子不小啊。”
“谷主!李大人定是伤重糊涂了,一时失言。属下以为,先将李大人收监,容后再议……”先前那名老人赶忙走出,试图缓和局面。
“孙长老,你倒是好心。”妇人却是唇角扬起冷笑,眯着眼道:“只可惜,本谷主最容不得像李兴这样假仁假义的狂徒了!”
“谷主……”
老人还欲说话,却被妇人抬手制止。
她眯着眼看向老人,低声笑道:“现在,本谷主命你……将李兴的皮,扒下来!”
“什么?”
孙长老浑身一震。
四周却已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催促声:
“孙长老,没听见谷主的话吗?”
“还不快动手?”
“莫非孙长老也想忤逆谷主?”
“孙长老……”李兴忽然低低开口:“动手吧。”
“李兴,丹灵谷不能没有你。”孙长老道。
“可这样的丹灵谷,已经没有存在下去的必要了,谷主为了返老还童,为了永驻容颜,做了多少天怒人怨之事?她要你杀我,也是为了杀鸡儆猴,听着,杀了我,然后……离开这,否则,下一个遭她毒手之人……就是你!”
孙长老一言不发,紧盯着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李兴,老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突然!
嗖!
孙长老猛然俯身,一把捞起地上的李兴,转身朝殿外冲去!
满殿哗然。
“大胆!”
“拦下他们!”
数道身影暴起直追。
妇人却是哈哈大笑,隔空抬掌一拍
咚!
一股苍古浩瀚的玄力凭空而降,如天柱倾塌,将孙长老的去路封死。
孙长老猛地停下,陡然转身死死盯着逼近的一众强者。
妇人缓步走下台阶,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孙长老,你果然还是背叛了我。本谷主待你不薄,你这是为何?”
“想我丹灵谷,虽不敢说悬壶济世,却也不曾做过伤天害理之事。可你丹婆接手之后,为敛财不择手段,逼我等炼制假丹坏丹牟利,更用活婴入药,以求返老还童。”孙长老冷冷道:“丹婆,我告诉你,那些被你用来入药的孩子,是我和李兴放走的。不仅如此,这些年你做的每一桩事,我们都留下了证据。会有人替我们将这一切公之于众,让世人都知道,你这毒妇,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声音洪亮。
殿内温度瞬间冰冷了无数。
妇人沉默。
然后,她笑了。
笑声愈发的大,充满讥讽。
“孙长老,你该不会以为本谷主制作的那些丹药,只我一人独享吧?你该不会以为那些孩子出了丹灵谷,便可高枕无忧吧?这万里禁域是谁的地盘,你还没搞懂吗?”
孙长老脸色骤变:“难道……”
咚!
玄力轰来,孙长老连忙抵挡。
可他不过伪帝巅峰,连一息都没撑住,便被击碎魂气,连同李兴一起跪倒在地,皮开肉绽,再无力反抗。
“天真。太天真了。”
“你们以为本谷主大兴土木,耗费巨资炼制丹药,真的只是为了自己?”
“你错了,莫说这万里禁域,便是禁域外的三十六洞天,七十二福地,哪个势族不想要这些仙丹?”
妇人缓步走来,笑吟吟地望着孙长老与李兴那逐渐绝望的眼神,脸上全是戏谑。
“本谷主不妨告诉你们,那些被你们放走的孩子,现在已经全部被送了回来,另外,本谷主也不会杀了你们。”
“毕竟,再多两味炼丹材料,岂不是更好?”
声音坠地。
砰!
玄力完全作用在二人身上,将他们浑身骨头彻底击碎。
孙长老与李兴全部无力的倒在地上,如一滩烂肉,再是无法反抗。
四周丹灵谷高层神情各异。
有兴奋,有惊恐,有畏惧……
没人敢反抗妇人。
在这,她便是唯一。
“扒皮,剁肉,拆骨,剜心,将所有能用的东西都保留下来,不能用的,拿起制成肥料种草。”
妇人娴熟地挥挥手。
两名丹灵谷人迈步走向二人。
“孙长老,是我连累了你。”李兴闭起眼,沙哑道。
“不必这般说,路是我自己选的,我只恨自己,没有及时发现丹婆的真面目,我只恨自己,能力不足……”
孙长老笑了笑,老眼布满悲凉。
两人静静等待死亡的降临。
但就在这时。
咯吱。
殿门忽然被人推开。
所有人皆是一愣,齐刷刷转头望去。
只见一名身着黑色剑服的男子,浑身浴血,迈步走了进来。
他扫了一眼殿内景象,视线掠过众人,最后落在那高高在上的妇人身上。
唇角微微一扬。
然后不紧不慢地,反手将殿门重新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