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寻深吸了一口，看来，他们的处境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而且......陈望大概率不是这件事的决策人，他的这些做法，怎么看怎么带着林宽的影子。
如果林宽还在，那......青山很可能还没完全脱离他们的掌控。
姜寻点了点头。
也就是青山这样的组织，才能在这种绝境下还留有生机。
换成其他组织，恐怕早就被吃干抹净了。
星灵之城的可是很懂人心的。
他们知道，自己不需要一个有能力的人来管理。
他们需要的是一个“象征”。
一个让那些心怀不满的人觉得，“原来投靠他们就能上位”的象征。
表面上的陈望就是这种人，他在青山足够出名，名声也足够好，有他带头，确实会动摇青山在其他人心里的地位。
再加上他实力不强，不会威胁到真正的掌权者。
确实是一个绝佳的人选。
“还有呢？”姜寻问。
夜猫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还有熔火之裔的人。”
姜寻的眼神微微一动。
熔火之裔？
叹息荒原周边三大势力之一，他们也敢掺和进来？
“对。”夜猫咬牙点头，
“星灵之城宣布‘解放’青山的时候，熔火之裔派了人来祝贺。
后来，罗安为了把水搅浑，干脆让他们留了下来，说是‘协助管理’学习秩序区先进技术......”
夜猫的脸色很难看，相对于那些叛徒，熔火之裔的这些“外贼”同样让人愤恨。
“来的人是谁？”
“叫卡修斯。史诗级，是熔火之裔的三家主之一。”
姜寻眯起眼睛。
炎刃卡修斯。
这个名字，他在阿尔杰那里听过。
就是那个跑去齿轮城，一刀劈开伪装巨像的家伙。
“除了他们，还有呢？”
夜猫咬了咬牙，眼球有些充血。
“还有......苏显！”
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这个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姜寻眼神骤然一冷。
苏显。
苏雪的弟弟。
那个纨绔子弟，那个拿“噬界之藤子体”当玩具，差点把整个青山都毁了的蠢货。
“他不是在挖矿吗？怎么接触到那些人的？”姜寻问道。
“是，是在挖矿。”夜猫的声音里满是恨意，
“但星灵之城第一个渗透的区域，就是矿坑区。
那边的监控相对薄弱，而苏显......是第一个为他们提供帮助的人。”
“他将星灵之城的空间定位器，用他天赋生产的‘镇魔胶’封闭了起来，没有气息逸散，山岚的监控没能发现......”
姜寻听着，表情没什么变化。
对于没有对苏显斩草除根，他并不后悔。
留下了苏显，就代表留下了苏雪。
不过这次......没机会了。
“因为他的帮助，星灵之城的人成功从很多地方设立了传送点。”
“他们的人来了之后，把苏显从矿坑里捞了出来。
说他是‘被埋没的天才’，说青山‘任人唯亲’，说他这样的‘大天赋者’本该受到重用。”
“然后呢？”
“然后他就成了‘新青山’的三把手。负责管理那些投诚的人，那些......觉得自己‘怀才不遇’的蠢货！”
夜猫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
“不过苏雪队长没有叛，她带着一部分山妖的人，隐入到了魔潮深处，一直在杀苏显的人。
苏显就放出话，说只要抓到苏雪，他要亲手......亲手......”
他说不下去了。
但姜寻明白了。
他正愁杀了苏显之后怎么面对苏雪，不过显然，苏显那个蠢货没给自己留任何后路。
他几乎堵死了自己唯一的生路。
他点了点头，示意夜猫继续说。
夜猫深吸一口气，把剩下的名单一个一个报出来：
“研究院那边，有个叫‘陈默’的，原来是秦老的助手之一。星灵之城入侵后，他带着一批资料投靠了星灵之城，现在是新研究院的负责人。”
“后勤那边，有个叫‘王德发’的，原来是物资管理处的副处长。
他投诚之后，把青山的物资库存清单全交出去了，现在负责给新青山的人发‘福利’。”
“还有......青山军那边，有几个小队长叛了。
其中一个叫‘马闯’的，带着手下杀了自己的副队长，现在负责带人搜捕那些还在反抗的人。”
“山獠军......死战不退，活着的人藏进了山林。”
“镇山军......全军覆没，没有叛徒。”
夜猫说最后两句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丝骄傲。
姜寻点了点头。
镇山军。
全员战死，以命成界。
他记住了。
夜猫说完，沉默了。
姜寻也沉默着。
山下，烟花还在炸。
一朵接一朵，红的、金的、紫的，照亮了半边天空。
那些灯火，那些烟花，那些欢笑……
都是在庆祝。
庆祝“新青山”的成立。
庆祝他们这些叛徒的成功。
庆祝——
姜寻的失败。
格拉斯站在一旁，看着姜寻的背影，心里一阵发毛。
这个男人的眼神，太平静了。
平静得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他见过姜寻愤怒的样子，也见过他冷漠的样子，但没见过这种平静。
这种平静，比任何愤怒都可怕。
他忍不住开口：
“你......打算怎么办？”
姜寻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山下那些灯火，看了很久很久。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平和，像是在看一场笑话。
“他们既然愿意庆祝，”他说。
“那就继续庆祝吧。”
格拉斯愣了一下。
夜猫也抬起头。
姜寻转过身，看向他们。
眼睛里满是让人背后发凉的死寂。
但他的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走。”
他迈步，朝山下走去。
“我们......”
“也一起去参加庆典。”
格拉斯愣在原地。
夜猫也愣住了。
一起去参加庆典？
这是什么意思？
但下一秒，夜猫就明白了。
因为姜寻的背影，在黑暗中，忽然泛起了淡淡的银色光芒。
那是时间法则的光芒。
也是......
死亡的光芒。
夜猫抱着那包头颅，赶紧跟在姜寻身后。
他的脚步，忽然轻快了起来。
因为他知道，
那些人，那些烟花，那些笑声......
很快......就要笑不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