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抱歉,我来迟了。”
方勤满脸抱歉的跑过来,冲着大家赔不是。
谭家父母见人到了,确实哼了一声,没说什么。
大喜日子,他们不想闹得太愉快,反倒是方勤家人不停的赔不是。
“走吧,咱们进去吧?”
方勤主动开口,谭小茜只是盯着他的脸,点了点头。
秦风在庄平的搀扶下,也进到大厅里,但为了不惹眼,他特意坐到了最后一排。
不过,刚一坐下,还是引来桌上许多前来喝喜酒的武警战士们的诧异目光。
“这位朋友,伤成这样,还来喝喜酒,真是,额......真是有毅力。”
其实,原本那人想说身残志坚,但总觉得有些不合适。
秦风只是笑笑,并没有多说什么,同行的庄平却解释道。
“首长,前阵子去跳伞了,没留神被吹到树上,然后就成这样了。”
“原来是跳伞,难怪伤这么重。等等,你说他是首长,你们也是燕京武警总队的?”
“不是,我们是西南陆军。”
庄平只说了这么多,其他的就没再讲了。
而同桌的人里,有人似乎认出了秦风,但更多的不认识。
武警部队人员流动性非常大,甚至要比陆军还要大,所以早些年秦风干爆武警精锐的战绩也慢慢被人淡忘了。
“你没事吧?”
这时,身后再一次响起温柔的声音。
谭小舞实在放心不下,特意跑过来关心秦风的身体情况。
秦风摇头:“都能来吃酒,你说我有没有事,休息几天就好了。”
谭小舞看着他的拐杖,还有手上,脑袋上缠绕着的绷带。
仔细看,甚至能够瞧见白色绷带底下隐隐约约渗出的红色,心疼不已。
她早就不是过去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进了部队以后也知道什么叫:你以为的岁月静好,其实是有人在替你负重前行。
秦风和方勤先后出现,就已经能够说明很多问题。
换句话说,秦风很可能是刚出任务回来,身上这些伤极有可能是和敌人战斗后留下的。
至于方勤为什么没事儿,有可能只是负责外围撤退掩护一类的工作?
进入特战后,她对国内的作战体系,有了更加详细的了解。
正常情况下,警察解决不了的问题,得武警上。
武警机动解决不了的,和武警特战上。
而问题再严重,那就得是解放军上场了, 尤其是陆军特战,出勤率伤亡率都是很高的。
但他们也并非孤军奋战,通常会有警方,或是武警机动协助一起完成任务,也就是所谓的打辅助。
“你,真的没事儿?”
“真没事。”
“那你,要吃辛辣的,不要喝白酒,红酒也不行,最好海鲜一类的也少吃;要不我一会儿开车送你回医院吧,你这样到处乱跑不行的。”
秦风也是一脸的哭笑不得,庄平在边上帮忙解释了好一阵,谭小舞都不放心。
得亏是婚礼即将开始,马上要去送婚戒了,她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倒饮料的时候,有个武警羡慕的说道:“首长真是好福气啊,女朋友这么漂亮,还是大户人家。”
秦风摇头:“不是女朋友。”
众人都愣住了:“不是女朋友,会这么贴心?”
秦风微笑:“是玩儿很好的女性朋友,认识的比较久。”
听到这话,饭桌上的人立马开始窃窃私语。
“什么情况,现在女孩子都这么主动的吗?”
“放你娘个屁,你也不看看人家什么建模,都包成粽子了,还特么是个帅逼。”
“建模脸玩家,人生Online就跟特么开挂了一样;你信不信就他这脸,去了国外照样吃香。”
“我信,我真信,审美这块儿全世界是共通的!”
在大家的小声闲聊中,大厅灯光全部暗了下来。
随着一束聚光灯打在穿着婚纱缓缓走进大厅的谭小茜,婚礼正式开始。
流程,和绝大多数婚礼都是一样的,不一样的是,在过程中燕京总队的一位首长上台致辞。
祝愿,两位新人百年好合,幸福美满;同时,也讲述了军人爱情的不易,以及军嫂的坚持与心酸。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让我们感谢这位武警部队领导的致辞和祝贺。”
“下面,请把你们的目光,还有掌声送给台上这对特殊的新人,也是最可爱的人。”
掌声不断,秦风因为伤的厉害,实在没法儿拍手,就由庄平替他代劳了。
主持人开始念诵深情致辞:“方勤先生,请问,您是否愿意娶这位美丽动人的女士为妻?”
方勤冲着话筒,笑着说:“我愿意。”
主持人看向谭小茜:“谭小茜女士,请问,您是否愿意嫁给这位相貌堂堂的先生,成为他的妻子?”
沉默。
安静。
无言。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谭小茜的回答,可台上的她,却在发愣。
舞台边,以小舞为首的伴娘团都急坏了,不停的朝她递眼神。
但谭小茜就像个木头人一样,眼神涣散无神,没有任何反应。
主持人强颜欢笑的,又催促的问了一遍:“美丽的女士,请问,您是否愿意成为方勤先生的妻子?”
现场宾客,已经有人开始交头接耳。
就连谭家父母都皱起眉头,以为大闺女因为先前的事儿生气了。
而方勤家人这边依旧是满脸自责,不知道该怎么办。
台上,方勤凑上去,小声的说:“茜茜,说话啊?”
谭小茜抬起头,用通红的眼眶,死死盯着他的眼睛:“他从来不会叫我茜茜,他一直都叫我小茜!”
方勤眼里闪过一丝无奈,侧头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到的女声说道:“不论如何,这一Part得过掉,希望你能理解。”
理解?
怎么理解?
谁能理解我?
大喜之日,谭小茜心如刀绞。
却还是得强颜欢笑的,配合着演完这场戏。
现场宾客的祝福,还有他们的目光,都像一把把钢针刺进心脏。
疼,是一种无法呼吸的疼,是一种超脱肉体,几乎让人绝望的痛苦。
谭小茜指甲刺进肉里,献血然后洁白婚纱的一角,颤抖着从喉咙里挤出那三个字:“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