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五行跪在山脚下,浑身是血,左半边身体从肩膀以下完全消失,右臂垂在身侧,右腿裂开了数道口子。
他的五行天珠已碎,四条大道已灭,道基已断,神魂已散。
但他的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亮,那双五色瞳孔中燃烧的火焰,在熄灭的边缘最后一次燃起,烧得整片天穹都在颤抖。
他在笑。
那笑容不是苦涩,不是自嘲,而是一种释然——一种找到了答案之后的释然。
他拼尽全力、燃烧一切、把自己能烧的都烧了,祭台纹丝不动。楚天什么都没做,祭台主动为他打开。
追随这样的人战死,他元五行,不亏。
元素天族的强者们站在远处,看着天穹尽头那三座正在发光的祭台,看着那三条横贯亿万里的神龙在天穹上盘旋,看着那三颗珠子在峰顶旋转,看着那个从混沌中缓缓站起身的身影。
他们的脸色从惨白变得铁青,从铁青变得煞白,从煞白变得没有任何颜色。
那个盘膝坐在峰顶的身影站起来了。
楚天的身形从混沌中浮现。
黑发如瀑,一半流淌着深邃的魔光,一半绽放着璀璨的皇道金芒。
眉心帝冠印记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不刺目,却让人不敢直视。
他的身周,五条大道在脚下铺展——无上魔神道厚重如皇道正统,弑神道锋锐如万古长矛,五行大道五色流转,阴阳大道黑白交织,混沌大道没有颜色、没有光芒、只有一团若有若无的混沌在道基上缓缓旋转。
五条大道,每一条都完整、圆满、完美无瑕。每一条都散发着让帝尊巅峰都要仰望、让神话都要侧目的威压。
五条大道。神王巅峰。万古未有。
他的头顶,三颗珠子悬浮旋转。
五行天珠五色斑斓,阴阳天珠黑白交织,混沌珠无色无光。
三颗珠子成品字形排列,五色、黑白、无色三种光芒交织在一起,在虚空中演化出一幅亘古未有的画卷。
画卷中,混沌初开,阴阳分判,五行衍生,万物生长。那是开天辟地的景象,是大道演化的轨迹,是宇宙诞生的缩影。
他睁开眼睛。
那双眸子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平静——如同站在九天之上俯视蝼蚁的神灵,如同端坐于万界之巅俯瞰众生的帝皇。
他的目光从那些元素天族的强者身上扫过,从那些神话老化石身上扫过,从那些帝尊、神王身上扫过。
那目光不带任何情绪,只是一扫而过。
但仅仅是这一扫,那些被目光扫过的人,感到一股寒意从尾椎骨升起,沿着脊柱一路往上窜,在头顶炸开。
那目光中没有敌意,没有威胁,甚至没有任何针对性的注视。
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一个神王巅峰,五条大道,三颗天珠,一个眼神——让他们体内的本源都在自动收缩,让他们脚下的虚空都在自动龟裂,让他们身周的神芒都在自动暗淡。
他们在怕。
不是恐惧,是本能——是弱者面对绝对强者时,发自灵魂深处的本能颤栗。
一个神王巅峰的帝朝太子,在万界墟外逼得十大古皇沉默,在万界墟内打穿了四大域,屠了龙族、斩了祖龙、杀了神幽。
那些战绩在他们脑海中炸开,每一个字都如同一柄重锤砸在他们心头。
他们忽然意识到,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个神王巅峰,而是一个在神王巅峰就凝聚了五条大道、三颗天珠、曾经敢跟十大古皇正面硬撼的怪物。
而他们,连元五行那一关都闯不过,拿什么跟楚天打?
“跑!”
那个白发苍苍的帝尊巅峰老者第一个转身,声音尖利得几乎变了调。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五色流光,向天穹尽头的一道裂缝冲去。
他的身周两条帝尊大道疯狂旋转,将速度催动到了极致。
他不在乎丢不丢人,不在乎族群的颜面,不在乎古皇会不会降罪——他只想活着离开这里。
一个神话老化石紧跟其后,身周三条神话大道疯狂翻涌,五色神光在他脚下炸开一朵朵五色莲花,每一步踏出都跨越万里虚空。
他的脸色惨白,不是因为受伤,是因为恐惧——他活了数万年,从未见过这种怪物。
神王巅峰,五条大道,三颗天珠——这种东西就不应该存在。
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离他越远越好。
数十个神话、上百个帝尊、成千上万的神王,如同被惊动的蚁群,从五行天界苍穹向四面八方疯狂逃窜。
五色流光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混乱的网,有人冲向天穹的裂缝,有人遁入虚空深处,有人撕裂空间试图传送离开。
他们的身周神芒疯狂闪烁,他们的气息紊乱如麻,他们的眼中满是恐惧。
楚天低头看着山脚下那个跪在地上的身影,看了片刻。
元五行左半边身体从肩膀以下完全消失,浑身是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的五行天珠已碎,四条大道已灭,道基已断,神魂已散。
他的生命在流逝,他的意识在模糊,他的身体在崩溃。
但他还活着,还睁着眼睛,还在笑。
楚天收回目光,抬起头,看着那些正在疯狂逃窜的元素天族强者。
他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弧度极淡,淡到几乎看不出。不是笑,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他抬起右手,五指缓缓张开。
天魔深渊从他掌心涌出。
不是之前那种细小的黑色漩涡,而是一条横贯天穹的黑色长河——漆黑如墨,深邃如渊,长河从峰顶倾泻而下,向四面八方蔓延。
长河所过之处,虚空中的一切——光芒、声音、规则、元气——全部被吞噬。
不是击碎,不是湮灭,是吞噬。是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拖入深渊,消失得无影无踪。
永劫深渊紧随其后。
暗红色的光芒从楚天掌心涌出,与黑色长河交织在一起,化作一道横贯整个五行天界的巨大屏障。
屏障从大地升起,直冲天穹,将整个界域从内到外封锁得严严实实。
屏障表面流转着黑色与暗红色的光芒,两种光芒在屏障上缓缓流转,如同两条首尾相衔的鱼。
每一次流转,屏障的厚度就增加一分,强度就提升一截。
极境深渊最后爆发。
血色的雷光从楚天掌心炸开,在黑色与暗红色的屏障表面凝成一层血色雷甲。
雷甲极薄,薄到近乎透明,但那股锋锐之意,让所有触碰到它的东西——无论是虚空、规则、还是试图逃窜的元素天族强者——都被血色雷光撕裂、吞噬、湮灭。
三种深渊之力叠加,将整个五行天界封锁得如同铁桶。
天穹上的裂缝被深渊之力填满,虚空中的通道被深渊之力堵死,空间中的传送阵纹被深渊之力碾碎。
一个冲向天穹裂缝的神话老化石,身形在裂缝前猛然停住。
他的面前,深渊屏障如同一堵横亘天地的黑色高墙,将裂缝封得严严实实。
他的身周三条神话大道疯狂旋转,五色神光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柄五色巨剑,巨剑斩在屏障上,炸开漫天的五色光点。
屏障纹丝不动,连一道裂纹都没有留下。
他的脸色从惨白变得青紫,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个试图撕裂空间传送离开的帝尊后期,双手在虚空中撕开一道裂缝。
裂缝刚出现,深渊之力就从裂缝边缘涌出,将裂缝填满、堵死、碾碎。
他反复撕了十几次,每一次都被深渊之力堵回来。
他的双手在颤抖,他的声音在颤抖,他的整个人都在颤抖。
一个遁入虚空深处的神王巅峰,在虚空中穿行了数万里,以为自己已经逃离了五行天界。
但他抬头,看到的不是星空的黑暗,而是深渊屏障的黑色光芒。
他低头,看到的不是大地的厚重,而是深渊屏障的暗红色光芒。
他前后左右上下,无论往哪个方向看,看到的都是深渊屏障。
他如同被困在一个巨大的黑色牢笼中,找不到出口,找不到方向,找不到任何希望。
“楚天!你什么意思!”
那个白发苍苍的帝尊巅峰老者转过身,对着山峰的方向嘶吼。
他的声音沙哑,沙哑到几乎听不清,但那股压抑到极致后的疯狂,让周围的虚空都在微微颤抖。
他的身周两条帝尊大道疯狂旋转,五色神光在他掌心凝聚成一柄五色长矛,矛尖指向山峰的方向,但他的手臂在抖,矛尖在晃。
“我们不想跟你血拼,我们走还不行吗?你封锁整个天界,是要把我们全部留在这里吗?你疯了!你一个人,能杀得了我们所有人?”
一个神话老化石从虚空中踏出,身周三条神话大道疯狂翻涌,五色神光在他身周凝聚成一面五色光罩。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山峰上那道身影,眼中满是血丝,声音冷得如同万古寒冰。
“楚天,你不要逼我们。我们无意与你为敌,也不想跟你厮杀到底。你放我们走,我们从此井水不犯河水。你若逼急了——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更何况我们是成千上万的至强者。”
又一个声音从另一个方向炸开,那是一个中年女子,帝尊后期,身周两条帝尊大道疯狂翻涌。
她的声音尖利得几乎变了调。
“楚天!你已经得到了五行天族的至高传承,凝聚了三颗天珠,得到了五条大道!你还要什么?我们元素掌控者一族梦寐以求的东西都被你抢光了!你还不满足?你非要赶尽杀绝?”